三十八 第三種選擇

「媽媽,我們該怎麼辦?」安倍思和登時就亂了方寸,雖然他從小就繼承了來自父親的強大異能,後來又有琉璃幫他鋪就了事業成功之路。但是從小到大,他的一舉一動都是由南雲在安排,失去了南雲他就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南雲從身上扯下一根布帶,用牙齒和剩下的一隻手把傷口紮緊,雖然痛得她渾身都被汗水溼透了,但竟然一聲呻吟都沒有發出。

「怕什麼,」南雲咬著牙說,「沒看到天上全是水嗎?」

「不好!」真升機上的北雪也臉色大,「我們沒有考慮到氣候的突發性變化,如果下雨,那麼‘玄武’的活動位面就無限延伸。」

「把雨層雲驅散呢?」1號問。

「可以,但是我們的能量儲備不多,如果驅散雲層,就沒辦法使用力場。」北雪這樣一說,所有人都皺起了眉頭,這可真是一個兩難的選擇。但如果想成功擒獲安倍思和,就必須兩樣都要。

「先驅散雲層吧!」1號終於作出艱難的決定,沒有力場還可以用其他常規武器來對付安倍思和,但如果讓他趁著下雨逃遁到江河裡,想要再捉住他就絕無可能了。

「不能驅散雲層!」北雪卻斬釘截鐵地阻止他說。

1號連忙問為什麼,北雪卻沒有回答,她的眼睛緊盯著螢幕,思緒已經和螢幕上飛速變化的數字流匯成一體。

龍穴在這裡,如果安倍思和想通過最短的距離到達龍浦江,就必須走這條路線。北雪在螢幕的地圖上畫出一條線。這裡左邊是京盛大廈,右邊是東海塔,利用這兩幢摩天建築的風水磁場不就可以……

「沒錯,就這樣做!」北雪的靈魂終於從雲遊太虛回到了軀體內,她興奮地說,「不但不能驅散雲層,我們還要降低頻率,向雲層加註能量。」

她看飛機上幾個人都是目瞪口呆的樣子,就把她的計劃說了出來。

湯寶聽完後,連連搖頭說:「這只是你的初步構思,還沒有經過電腦的模擬運算,實際運作時有哪怕萬分之一的偏差都有可能會失敗,我感覺太難了。」

葉鷹卻說:「我相信她的計算,無論是驅散雲層,還是圍困安倍,都是保守的方法。既然我們只剩下一支箭,使用這支箭的唯一選擇就是把它射向敵人的心臟!」

「沒錯!」1號一拳砸在桌子上,「只剩一支箭就應該把它射在敵人的心臟上!」

「交給你了!」1號把手按在北雪的肩膀上,「給我射準一點!」

「明白!」北雪立刻通過無線電向各空中單位下令,「頻率調至×××,方位×××,發射!」

天空中的烏雲越來越厚,黑得就像濃稠的墨汁一樣,耳邊不時可以聽到雲層裡隆隆的雷響,但是閃電就像是被束縛在雲層裡一樣,左衝右突都無法突破。

安倍思和的心情就和雲層裡的閃電一樣,焦急地等待著突破的機會。天空中出現了一些零星的水點,很快水點就變成了比豆粒還大的雨滴,嘩嘩嘩地下起大雨來了。

「哈哈哈哈——」安倍思和盡情地擁抱著有如潑水一般的雨點,「媽媽,我們得救了!」

剎那間,一頭有如龜蛇混合體的怪獸從泉眼中湧出,挾著安倍思和及南雲向著龍浦江直奔而去。

「目標出來了!」湯寶緊張地叫了一聲。

所有人的心都情不自禁地懸了起來,他們的賭注已經押下,現在是到了亮出底牌的時候。只見安倍思和走的確實是北雪預估的路線

從龍穴到龍浦江的必經之路早已實施交通管制,禁止一切行人和車輛進入,安倍思和驅策著「玄武」在路上狂飆就如真正地進入了無人之境。

眼看前龍浦江已經近在眼前,安倍思和的狂妄又像死灰復燃般被燃點起來,此刻他滿腦子想的都是脫困後怎樣實施報復,但是南雲卻隱隱感到不安,因為他們逃遁的過程太順利,順利得有點不同尋常。

從京盛和東海塔中間經過時,南雲看到兩幢建築的尖端上方的雲層都隱隱透白,剎那間她想到了一個極可怕的可能。

如果把這兩幢建築的風水磁場和雲層中的電場聯結起來,就可以構建成一個能量級數足以超越玄武的雷陣。當然,想要構建這樣一個雷陣,就只有掌握了《天機素書》全本的人才可以辦到。

這個世界上擁有《天機素書》的就只有北氏和安倍氏兩個家族,北雪已經被1號槍殺,北氏家族的其他成員並不在大陸,所以這種可能性幾乎為零。

但是229所近乎「放水」的行為,還有路上空無一人,都讓她本能地感覺不安。

「不要往前走!」她毅然對安倍思和說。

「什麼?」龍浦江已經近在眼前,就好比是瀕臨渴死的人看到了水一樣,這時候安倍思和怎會捨得放棄。

「到另一邊去。」南雲指向另一個方向。

「不行,媽媽,我們馬上就可以脫險了!」出於對被圍困的恐懼,使他平生第一次違反了母親的命令。

「魚進網了。」同一時間,北雪也在螢幕裡看到了他的行動,立刻果斷地下達收網的命令,「離子通道,開啟!」

剎那間,兩股碩大無比的閃電猝然撕破天空,分別擊在京盛和海都塔的尖端,而兩棟建築物之前的空氣已經被電離化,形成了極好的電流通道。兩道閃電在尖端上一個轉折,同時擊中距離龍浦江已經不到三尺距離的安倍思和的身上。

安倍思和的慘叫聲都來不及發出,他甚至來不及思考發生了什麼事,只是感覺到眼前像是突然爆炸了一個原子彈,無比熾烈的光亮讓他的眼睛瞬間失去了視力,然後像無數鋼刀似的電流從他身上流過,把粘附在他身上的「玄武」剝離,粉碎。

他撲通一聲仆倒地上,手仍然勉力地向前伸出,伸向近在咫尺卻也永遠無法到達的龍浦江。

「射中了!」直升機內一片歡騰。

「特戰隊立刻行動,」1號在下達命令,「給我抓活的!」安倍思和已經徹底喪失了異能,只剩下一個殘廢的南雲,現在要活捉他們可謂不費吹灰之力。

「等一下。」北雪卻疑惑地看著螢幕。

只見螢幕上南雲瘋狂地扯開手腕上的繃帶,把鮮血塗寫在安倍思和的身上和地上。

「她想搞什麼?」1號疑惑地問,從南雲畫的圖形上看,這像是某種古怪的符咒。

「她……好像是在召喚式神!」北雪並不能十分確定。因為《天機素書》中並沒有記載召喚式神的方法,而且丘延翰一再宣告這樣做可能會招致不可收拾的巨大惡果。

「立刻幹掉她!」葉鷹連忙提醒說,為了消滅「玄武」,他們已經耗盡了所有的能量儲備,如果再讓南雲召喚出什麼厲害的式神來,他們就毫無還手之力了。

「狙擊手!」1號立刻召喚狙擊手。

「狙擊手已經就位,請指示!」

「不能殺她,」北雪卻說,「召喚式神是要以生命為代價的,殺她就等於幫了她。」

「用泰瑟彈!」1號立刻改變命令。

但是他的命令還是慢了半步,地面上的南雲撿起安倍思和的配刀,倒轉刀尖狠狠地扎入自己的身上。

「啪啪啪——」幾枚帶著高壓電流的泰瑟彈打在她身上,但已無濟於事,南雲的身體一個搖晃仆倒在安倍思和身上,從她身上流出的鮮血把安倍思和整個染成了血人。

這慘烈的一幕讓每一個人都沉默了,雖然南雲是敵人,但是她那種近乎變態的頑抗精神,以及對兒子不惜一切的愛都令他們深深震憾。

「結束了嗎?」湯寶喃喃地問,這樣的戰爭他不想再持續下去了,就是再看一眼都不想。

北雪沒有說話,她心裡想的和湯寶一樣,只希望這場戰爭能夠就此結束。

「目標的能量讀數在快速升高,」飛機上的監測員在大聲警報,「已經超過一千個基準量,不,一千五百、一千八百……我的天,已經超過儀器的最大讀數了!」

剎那間,直升機內紅燈閃爍,所有儀器都同時發出危險的警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