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艙裡的群情激憤已經到了完全失控的程度,駕駛室的門被擂得啪啪響,誰也不懷疑它會在下一秒就會被震碎。
「怎麼辦?」船長大聲問。
駕駛室裡亮起一點光,「還好,我的隨身機還有一點電。」
「你想用α波?」
「不,是用θ波!」
「但現在船是失控的,你把他們全部深度催眠,萬一觸礁怎麼辦?」
「人的失控比船失控更可怕,但如果他們繼續這樣鬧下去,等不到觸礁就已經出人命了。而且現在已經這麼多人知道雲夢湖的秘密,按規定已經是三級洩密,如果不處理,我們都負不起這個責任。」
「你是3號,我服從你的決定。」
「船長,把這兩個東西貼在太陽穴上,集中注意力。11號,α波準備。」
「α波準備。」
「3、2、1,釋放!」
剎那間,葉鷹感覺頭腦一陣暈眩,就像三天三夜沒合過眼一樣疲憊,心裡就想躺下來好好睡一覺。但他心裡的另一個聲音在大聲呼叫:「不要睡,這是他們在實施催眠!」
「θ波準備,倒數七秒。」
「7、6、5、4、3、2、1,釋放!」
剎那間,葉鷹的睡意就像山崩地裂一樣勢不可擋,他的眼睛已經閉上,頭腦已經進入半睡眠狀態,但他仍然用盡自己最大的意志力苦苦支撐著。他的雙手不知道抓到了船頂的什麼尖銳的東西,扎得火辣辣地痛。他不但不鬆手還更用力地去抓,要以肉體的痛苦來抵抗睡意。
這時候,他突然有一種微妙的感覺,有點像是開關電視時被靜電刷地擊中,只見身邊的濃霧在一股無形的力量下被排開,在遊船周圍方圓十多米的範圍內形成了一個無霧的空間。然後船身突然一個抽搐,就像急剎車一樣,幸好葉鷹的手正緊緊地撐住船頂,否則他肯定會被慣性拋進江裡。
駕駛室裡傳來幾聲跌倒碰撞的聲音,大概是3號和11號在猝不及防下摔倒了。
「船停住了!」駕駛室裡傳來驚喜的叫聲,葉鷹睜開眼睛,只見四周的濃霧都彷彿停止了流動,這說明遊船的移動速度至少是大大減慢了。而且在目視範圍內都沒有看到岸邊,難道船已經漂流到雲夢湖裡來了?
「視窗出現了,快到客艙去。」駕駛艙裡傳來3號慌亂的聲音,在他說話的同時一個苗條的身影從船艙走出來,飛快地走向船尾吊著的救生艇。
是北雪,這時候葉鷹的睡意已經神奇地消失了,他馬上爬起來追過去。就在北雪扳動吊臂想放下救生艇時,他猛地跳下來:「你想幹什麼?」
「你怎麼在這裡?」北雪看清楚葉鷹後十分訝異。
「不許動!」3號和11號同時出現,他們兩個手裡都握著槍。
北雪的手一動,似乎想有所動作,葉鷹立刻抓住她的手反扭到她背後。因為琉璃說過,她是一個可以用風水術殺人於無形的高手,不管是不是真的,他都要防患於未然。
「你……」北雪大概做夢也沒想到葉鷹會幫別人來抓她,所以被葉鷹手到擒來。
3號和11號立刻衝上來把北雪反銬起來,葉鷹也不例外。
「我不是壞人!」葉鷹急忙申辯,從剛才3號和11號的對話,他基本上可以確定他們的身份,所以也沒有抵抗。
「是不是壞人可不是你說了算。」兩人對他的申辯毫不理睬。
「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抓我?」北雪激烈地掙扎著,但手被銬住了掙扎也沒用。
3號和11號把他們兩個推回船艙,只見船艙裡的遊客包括船員們都橫七豎八地躺在座椅上睡得正香。
他們把葉、北二人摁在艙壁上,然後用「手錶」上下掃描,但是卻沒有任何反應。
「用α波試試。」3號在手錶上按了一下,葉鷹立刻感到昏昏欲睡,這次11號的手錶立刻嘀嘀地響了。
「在她體內!」11號指著「手錶」的螢幕吃驚地說。
「你是誰?」3號問北雪,「為什麼在你體內有視窗?」
「我才想問你們是誰呢,為什麼把那麼多人都弄得睡著了,你們想幹什麼?」北雪沒好氣地說。
「我們是誰你不用管!你必須回答我們的問題。」11號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
「對不起,我從來都不習慣向暴力屈服!」北雪面對著手槍的威脅居然毫無懼色。
「看來α波和θ波都對她無效,要上其他手段嗎?」11號問3號。
「你們可別亂來,她是美國華僑,而且是北鐫鼎的孫女,你們應該知道北鐫鼎是誰吧?」葉鷹慌忙插嘴說,當過刑警的他當然知道「其他手段」是指什麼。雖然他也認為北雪有重大嫌疑,但卻不代表她就要接受不公平的對待。
這麼一說,3號和11號都臉色微變,他們當然知道北鐫鼎是誰,如果葉鷹說的是真的,那麼北雪就不可以隨便被處置了,稍有不慎就會引起極大的輿論風波。
「檢查一下她的隨身物品。」3號說。11號立刻就把北雪隨身攜帶的包背翻了一個遍,找到了她的護照。
他把護照開啟看了一下,就對3號點點頭。「怎麼辦?」
「這事情我們處理不來,等霧散後帶回家裡,讓上面決定吧。」3號轉這來問葉鷹,「那你又是什麼人?」
「我叫葉鷹,是一個私家偵探。」葉鷹如實回答。
「你是私家偵探?」北雪的表情先是詫異,然後是憤怒,「那你和我在一起是……」
「沒錯,我是在跟蹤你。」葉鷹坦然承認。
「那你說給我當導遊是騙人的?」北雪的眼神由憤怒漸漸變為失望,「你為什麼要跟蹤我?」
「因為楊一!」葉鷹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完整地說出來。
3號和11號一邊聽,一邊互相用眼神交流,顯然葉鷹提供的情報對他們很有用。
「我想知道,楊一是不是你殺的?」葉鷹說完後直截了當地問。
「你懷疑我殺他?」北雪不敢置信地看著葉鷹。
葉鷹從她的眼神里沒有看到任何的慌張和躲閃,一般的兇手是不敢這樣正視質問者的。但他也必須實事求是地提出他的疑點:「楊一的死,是在你提出警告之後,我的車禍剛好發生在你打電話來的時候,換了你會不會產生懷疑?假如風水術真的可以用來殺人的話,作為風水大師的孫女,你無疑是最具備作案能力的人。」
「你說得沒錯,」北雪點頭說,「楊一的死和你的車禍,都是有人利用風水學原理中的‘風口煞’和‘反光煞’製造的絕殺局。但那個人並不是我,我也不知道有人要這樣做,否則一定會阻止他的。」
「那真兇是誰?」葉鷹問。
「我也不知道,但很明顯,他的目的是a3地塊。」北雪嘲諷地說,「既然你們能夠查到投到那塊地的是天樹集團,為什麼不再進一步查清楚它的背景,否則你就會知道這家公司和我們家沒有半點關係。」
「那你來雲夢湖幹什麼?這一場大霧和遊船的遇險和你有沒有關係?」葉鷹窮追不捨地問。
「因為……我不相信你,這個不可以對你說……」北雪卻欲言又止。
就在這時,遊船上的汽笛突然叭的一聲鳴響,3號和11號愕然地抬起頭,船上的電力不知什麼時候又奇蹟般地恢復了。
「叭——」汽笛又是一聲短鳴,這在訊號上是表示:要對面駛過來的船隻從本船的左側通過。
「去看看!」3號說。
11號立刻跑上駕駛室,看發生了什麼事。
「前面有一條船!」船長正像轉風車一樣把船舵死命地往右邊打。
11號定睛望向前方,這時候霧已經不像牛奶一樣濃,而是像一層層薄紗,只見前方約兩百米的地方隱約可以看到一艘大船的影子。
遊船失去了動力,此刻正以慣性向著大船緩緩撞過去。那艘船上無聲無息,也沒有燈光,對遊船的鳴號沒有半點反應。
「叭叭叭叭——」船長再次拉響四下短鳴,這是要求對方立刻進行避讓的緊急訊號。如果它還停在那裡不動,兩艘船很可能就會撞上。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11號終於看清楚對面船隻的輪廓以及船上插著的旗幟。
「我的天!」他臉色劇變,跌跌撞撞地跑回船艙。
「3號,你快去看看前面是什麼!」
3號從他的表情就知道肯定發生了非同小可的事,他也沒爬上駕駛室,而是直接從船艙的前門跑到船頭。
葉鷹和北雪見此情景,也不顧11號的攔阻跟著跑出去。只見正前方十幾米的地方停泊著一艘外形古舊、鏽跡斑斑的鐵殼船,船頂上耷拉地插著一支破爛的「膏藥旗」,船艏上赫然寫著「江戶丸」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