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過一個彎後,眼前卻又豁然開朗,這是在半山腰上人工修築的一個平臺,上面建有酒店和停車場。停車場上停著幾輛旅遊大巴,看來這裡是個旅遊景區。
根據光點的位置,葉鷹基本可以確實北雪就住在這酒店裡。
「進去找她嗎?」湯寶問。
葉鷹原本確實是想這樣做的,但現在又改變了主意。北雪這個外表單純的女孩彷彿處處都隱藏著秘密,如果就這樣直接去問她,未必能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你進去住店,摸清楚她住哪號房間,我在車上守著。」因為上次湯寶守在外面被「脫梢」,所以他決定親自守在外面,「我們暗中跟蹤,看她到底來搞什麼鬼。」
「那再好不過了!」湯寶巴不得進去睡覺。
進去後不久,湯寶就打電話出來說,確實有一個叫北雪的女孩住在這家酒店裡。而且酒店服務員還告訴他,前面已經沒有路了,想離開這裡除了走回頭路外,就只能等到明天早上坐遊船入湖。
葉鷹看停車場上並沒有其他私家車,說明北雪是坐計程車或旅遊大巴進來的。這樣的話,她就幾乎不可能會在半夜離開。
他今天雖然「睡」了一天,但撞車帶來的腦震盪還沒完全消除,現在心裡一放鬆,頭就覺得更暈了,於是就半躺在座椅上休息起來。
突然他感覺眼前一暗,只見酒店的燈光在迅速地減弱,最後變成漆黑一片。
「停電了?」葉鷹正疑惑,就感到一股極強烈的睡意襲來,眼皮就像是粘了膠水一樣睜都睜不開了。
黑暗中有汽車駛近的聲音,葉鷹本能地警覺起來。他想動,無奈身體就像不屬於自己似的不受控制,他用盡所有的意志力也只能讓眼睛勉強睜開一條縫。
只見兩輛黑色麵包車停在酒店前面,那些麵包車的頂上都帶著一些碟形天線類的裝置,還有「嘀嘀嘀嘀」響的電子裝置蜂鳴聲。
麵包車車門被人輕輕地拉開,從車上下來一群戴著面罩的黑衣人。
「這些是什麼人?」葉鷹心中一陣緊張,眼前的情景讓他想起一些科幻電影裡的情節。
那些黑衣人大部分走進了酒店,卻還剩三個向停車場走來。
眼看著這三個人離自己越來越近,葉鷹心裡感到一陣恐慌,他們是什麼人,想幹什麼?
「咔——」他的車門被拉開了,葉鷹想回頭去看,但脖子動不了。他感到有幾隻手在他身上摸索著,他想反抗,但是卻連一根手指頭都不能動彈。他感覺自己就像是陷入一個無比可怕的噩夢之中,恐懼讓他的每一條神經都快要爆炸了!
一些發光的東西在他身邊閃爍著,嘀嘀聲陡然加劇,葉鷹再也無法抵擋那股強烈的睡意,眼睛一閉就昏睡過去。
矇矓中,葉鷹感覺自己被抬上了一個冰涼的手術檯,一堆黑衣人在冷漠地圍觀著他,尖亮的手術刀緩緩地落下,扎入他的胸膛上猛地往下一拉……
「啊!」葉鷹猛地從座位上跳起來,頭碰到了車頂,這才發現原來剛才只是一場夢。
那些黑衣人……
他惶然張目四顧,只見這時已晨曦微露,到處都充滿著黎明的寧靜,哪有什麼黑衣人?
昨晚發生的到底是夢還是真?葉鷹檢查了一下身上和車上的物品,發現都沒遺失。但他還是不放心,趕緊給湯寶打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湯寶才迷迷糊糊地接通:「誰啊?」
「昨晚你沒事吧?」葉鷹劈頭就問。
「沒啊,」湯寶聽出葉鷹的語氣很緊張,又問,「能有什麼事?」
「你快出來,我有些重要的事要跟你說。」
湯寶很快就跑出來,連臉都沒來得及洗。葉鷹在車上把昨晚遇到的事告訴了他,湯寶聽完後連打著呵欠說:「你是《x檔案》看得太多,做噩夢了吧?」
「你真的沒看到他們?」葉鷹絕不相信那是場夢,難道夢和真實他還分不出來?
「沒,可能我昨天真的太累了。」湯寶搖頭說,「趴在床上就睡著了,但我門上的保險鎖有扣上,早上起來還是扣著的,應該沒有人進來過。」
「如果他們真的來過,一定會有痕跡留下。」葉鷹環顧四周,想找到那些黑衣人曾經存在的證據。
汽車裡的一切都和原來一樣,沒有被動過的痕跡。葉鷹從隨身攜帶的工具包裡拿出一小瓶噴劑,輕輕地噴在錢包、車門拉手上。他記得那些人是碰過這幾個地方的,只要在上面發現陌生的指紋,就是證明。
但結果卻令人失望,沒有陌生的指紋。「也許是他們戴著手套。」由於眼睛只能睜開一條縫,葉鷹只是看到黑衣人模糊的影子,看不清楚細節。
「得了吧,」沒有找到證據,湯寶反而是輕鬆了,「我看你就是做夢還沒醒,趁時間還早,那丫頭還沒起來,你不如到我房間裡洗把臉吧?」
「好吧!」葉鷹覺得自己確實應該清醒一下了。
兩人走進酒店,就看到一個廚師在和前臺說話,聲音很大,像是在吵架。
「昨晚你們誰動了我水箱裡的電源?」
「沒動過啊。」
「沒動過怎麼裡面的魚全死光了,我告訴過你們水箱裡的氧氣泵是一分鐘都不能停的,你讓我今天拿什麼來做菜?」
「確實沒動過,誰沒事幹動你的電源?」
「會不會是你打瞌睡的時候停電了呢?」葉鷹上前插了一句。
「我什麼時候打瞌睡了?」前臺下意識地用手去摸嘴唇。
「我是猜的。」葉鷹笑笑,拉著湯寶回到房間,立刻就關上門。
湯寶奇怪地問:「幹嗎了你,臉色一下子變得那麼難看?」
「確實有人來過!」葉鷹鄭重地說,「酒店的魚因為停電而死掉,那些人可以抹掉一切他們來過的痕跡,卻不能讓死掉的魚復生。而且那個前臺昨晚確實打瞌睡了,看到她的動作了嗎,手擋住嘴,標準的撒謊身體語言。」
湯寶愣了半天,突然如夢初醒地說:「他們有沒有偷我東西!」說完他趕緊檢查一下隨身物品,卻一樣都沒丟失。
「他們是什麼人,想幹什麼呢?你說我們身上有沒有被植入什麼儀器?」湯寶猜測著說。
「不知道。」葉鷹想起琉璃最後對他說的話——這個世界你不瞭解的事情還有很多。
北雪身上的疑團還沒有解開,現在又出現這些神秘的黑衣人,事情變得越來越複雜了。
「包子,」葉鷹鄭重地對湯寶說,「我看你還是馬上回海都,不要蹚這渾水了。」
他知道這件事情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可以控制的範圍,也許比他以前辦過的所有大案重案都危險,所以沒有必須讓湯寶也跟著他一起冒險。
「是要趕緊開溜了!」湯寶緊張地說,但又問,「那你呢?」
「你知道我最喜歡破案,這件案子也許是一輩子只能遇上一次,我怎麼捨得放棄?」葉鷹笑著說。
「那些黑衣人不知道是什麼來頭,萬一他們再出現怎麼辦?誰知道他們想要幹什麼。」
「不知道,」葉鷹再次搖頭,理論上可以有一萬種可能,「但我也不是完全沒有優勢,看來昨晚所有人都被他們催眠了,但我卻還保留著一部分清醒。這就是我的優勢,假如他們再次出現,我也許反而可以藉此瞭解他們的秘密。」
「但這樣做還是太冒險了,」湯寶慎重地說,「你要想清楚,弄不好玩的可是命啊!」
「這算什麼?」葉鷹按著湯寶的肩膀說,「你記得我對你說過我爺爺的事嗎?
「當年他們五百人在四海商行狙擊數萬日軍,當時誰能想到他們竟然能夠打贏。我也以為他是犧牲在那裡了,但是前幾天我收到一封他七十年前寄出的信,原來他不但完成了狙擊日軍的任務,還成功地逃了出來。」
「哦,那他後來到哪兒去了?」湯寶沒聽葉鷹說起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