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想一下,站在22層樓的視窗往下望,忽然大樓搖獎綵球似地劇烈晃盪,會是什麼感覺呢?
萬達有了這般眩暈的感覺是近幾天的事,一連串的事情發生,讓他深感不安。
朱大賴子和三孩子的突然蒸發是不祥之兆,這事件是個什麼事件?這是不同尋常的事件。被警察盯了許久的人突然不見啦,說明了問題。
「我想還是在他們沒找到你的把柄之前,走吧。」萬達勸紀剛離開藍河,至少先出去躲躲風頭。
紀剛沉著臉,他說:「在這種時候,你一個人怎應付得了……到時候,要走,我倆一起走。」
「那樣的話,只怕是一個也逃不脫。趁他們還沒動手,你先走。」
腦子裡早出來了要走主意的紀剛,即使萬達不勸,他也打算離開藍河。多年刑警生涯積累的經驗告訴他,馮國強他們一定找到了什麼重要線索,朱大賴子、三孩子肯定在他們的手上,早晚審出名堂來。詹科長出現的訊息正好可以利用,借去南方找他為由,去向袁成罡請示,提出去找詹科長也算投石問路。結果令他很滿意,袁成罡不假思索地答應了。說明他們還沒抓到什麼,還敢放自己走。
紀剛決定走了。走之前,他有些事情得和萬達交代。這樣說來他是含著告別的意思。
精明透頂的萬達不能看不出來紀剛心之所想,他要走了,而且這一走恐難再回來。一個萬達長期以來醞釀的事,覺得提出是時候了。
萬達說:「告訴紀峰實情吧。」
「什麼?」
「我看在你走之前挑明瞭你們的關係。」
紀剛想了想,說:「還是不告訴他好。」
萬達沒問為什麼,也沒再堅持自己的想法。與大敵當前比,他們父子的關係說與不說算不得什麼事情,只要過去面前的坎兒,父子相認的機會多多。從某種意義上說,古紀峰是他兩人的傑作,為這一傑作的誕生,他們可謂殫思極慮,單就掃除障礙方面來說,已十分血腥。
他們倆密談了一個下午……
紀剛剛走,一個很壞的事件發生:張冰冰逃走了。
那天凌晨,二鏢子敲響萬達的門。
「九號別墅沒人接電話。」二鏢子臉色慌張,萬達安排他盯住九號別墅,時常往那打電話,與大旗熱線聯絡。凌晨這次電話通了,卻沒人接,他又撥小町的手機,說已關機。因去九號別墅需得到萬達允許才能進入。他說:「我想去看看。」
「我們一起去。」萬達對二鏢子說。
張冰冰的確逃走了,而且是和小町一起逃走的。萬達放大旗一馬,完全是從長計議,讓他去找張冰冰她們也就是找找而已。很顯然,她們倆的逃遁不是一個孤立的事件,這裡不能排除警方的介入。
「張冰冰落到警方手中,問題就更嚴重了。」萬達進一步地推斷道:「她跟著別人逃走,證明她沒瘋。紀峰,她要是真的沒瘋,枕戈嘗膽,可見對我們的仇恨有多大有多深。她將向警方說什麼就可想而知了。」
古紀峰呆呆地望著萬達,一丁點兒主意都沒有。
「朱大賴子、三孩子他們假如也在警方手裡,這對我們無疑是雪上加霜。三孩子知道的事太多,他要是全抖落出來,那我們可就完蛋了。」萬達不是庸人自擾地把前景看得暗淡,而是眼光越來越銳利,靈敏的嗅覺聞到了厄運的氣味愈來愈濃。他說:「衛思慧的事露楦頭,譚韶芬的事還能遠嗎?」
至此,古紀峰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緊張的心跳將肋骨都快撞裂了。他語音發顫地說道:「萬叔,眼下我們怎麼辦?」
萬達在與古紀峰進行這番談話前,把什麼事都想好了。他掏出一個封好的信封,鄭重其事地交給古紀峰,叮囑道:「這裡是我安排你做的一件事,到時候你拆開信封,別走樣地照著去做就是。」
「萬叔?」古紀峰聽出他有分別前囑託的味道,「您這是?」
「我準備去自首。」
「自首?」古紀峰驚愕。
「我們被追到懸崖絕壁的邊上,不能眼睜睜地叫人給推下去呀。我想好了,只有丟卒保車這一招棋。我去自首,把所有的罪過全攬到我身上……」
「不成,不成!」
「紀峰,你萬叔無家無口,應了《紅樓夢》裡的一句話,赤條條來去無牽掛。可你還年輕,與情與理,萬叔都該這樣做。」萬達很動情地說,「你從小在我身邊長大,給我這鰥寡孤獨之人帶來歡樂,最最艱難困苦的日子裡,我們爺倆相依為命……」
「萬叔,那您還能回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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