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璇眼睛裡滾動亮晶晶的淚水,上齒咬著下嘴唇,沉默些許時候,讓翻江倒海的東西平靜下來,並沉入心底。她走出痛苦昂揚了一下;長髮甩向背後,有一小綹髮梢在穆楠生眼前雲一樣地飄去,於是他古紀峰心靈的天空便有一塊雲做短暫停留。
「我們喝一杯酒。」孫璇端起杯,主動與他撞了撞,一飲而進。
孫威進來正趕上妹妹起第三杯酒,說:「我申請加入!」
椰島啤酒屋談話沒進行得太久,穆楠生接到專案組的電話,立即返回來。
「實在抱歉,」穆楠生起身,對孫威說,「我們有任務,得馬上走。」
這時,孫璇做了個過格的親密動作,從後面抱住穆楠生,臉貼在他的寬厚的背上。
鬱鼕鼕驚愕,彷彿看見彗星朝地球撞來。
「小璇今天喝多了。」孫威藉此因由伸手去拉妹妹,被穆楠生用眼神制止。
孫璇慢慢放開手,穆楠生轉過頭來,說:「謝謝你小璇。」
回來的路上穆楠生駕車,也不看副駕座椅上的鬱鼕鼕,現出一個失戀者的表情。
鬱鼕鼕第一次看見穆楠生隊長有這副神態,她自己倒像一初赴約會的少女那般羞怯和侷促不安。
「鼕鼕,你今天都看到了什麼?」穆楠生突然開口,問。
鬱鼕鼕沒立即作答,思忖著。穆隊是什麼意思?是讓我為他隱瞞他與孫璇相見的情景,尤其是分手依依不捨的……噢,大概是吧。
「問你話呢。」
「喔,什麼也沒看見。」
「真的沒看見?」
「真的沒看見。」
穆楠生用責備的口吻說:「你呀,麻木不仁。」
「我麻木不仁?那你們擁抱……我振臂高呼,我吶喊。」鬱鼕鼕為穆楠生這樣說感到委屈,人家說什麼都沒看見,是好心好意想為你掖著藏著,你倒……誰麻木不仁?我可感觸頗深啊!
「你對我不滿意,常常表現在嘴上。」穆楠生尋找一些輕鬆的話來說,「沉默不語,冰一樣的臉。」
「我倒想為愛情歌唱,想讓臉春意盎然。可是,有人還沉湎往事中,回味甜蜜的細節。我還殘酷不到那個份兒上,去破壞美景呀!」
鬱鼕鼕說這段話時臉上季節已變換,冰雪開始融化。
「造物主給女孩一個美麗的外貌沒錯,可是還給她痴情就沒道理。」
「沒有痴情誰愛你?」鬱鼕鼕的話沒說完車駛進公安大廈的院裡。
「哪一天再聽你的高論吧。」穆楠生說。
袁成罡和馮國強在等著他們兩人,他們一邁進門,馮國強示意他們坐下。問:「孫威那有什麼新發現?」
「有。」穆楠生覺著嘴發苦,伸手從茶桶裡捏撮茶放進口中,大嚼起來。
「飲水機有開水,你怎麼不泡茶?」袁成罡以為他太疲勞,而懶得沏茶幹吃茶葉,支使鬱鼕鼕:「給你們隊長弄杯茶。」
「廳長您有所不知,他嚼茶葉為解酒。」鬱鼕鼕揭了穆楠生的老底。當然,執行特殊任務時喝一點酒,也是允許的。
「瞧你沒少喝,給,吃三粒。」馮國強將一瓶月見草油膠囊遞給穆楠生,「它解酒。小鬱,你說吧。」
「孫威講他被人敲詐兩次……」鬱鼕鼕講一遍所瞭解到情況,她說,「他認為於慶德不是死於交通肇事,而是死於謀殺。」
「綁架,強取豪奪!」馮國強憤慨道。
「於慶德雖然是樁舊案,我們有必要揀起來。」袁成罡說,「它可能與我們偵破的案子牽涉。不過暫緩一下,我們有更重要的任務,國強,你說吧。」
「我們得到最新的情報,古紀峰把張冰冰藏在一棟別墅裡。」馮國強說。
「哦!」穆楠生一聽紮了一針興奮劑似的,竟將口中咀嚼應吐掉的殘茶嚥下去。
馮國強說:「現在她被囚在別墅中,那裡的情況是這樣,有一男一女兩個人看著她。男的叫大旗,女的叫小町。」
他顯然對張冰冰了如指掌。今天「鰹鳥」發回來資訊,她弄清楚了張冰冰目前的情況,報告給指揮部。
「小町是古紀峰的保健護士。」穆楠生補充道。
「你怎麼知道的?」馮國強驚詫。
鬱鼕鼕竟然給兜出老底兒,她說:「穆隊的初戀女孩孫璇說的。」
馮國強瞅著有些不自然的穆楠生,問:「是嗎?」
「孫璇和小町是好朋友,」鬱鼕鼕說,「孫璇是孫威的妹妹。」
在對囚禁張冰冰的別墅和看守她的兩個人的情況不甚清楚的關頭,出現一個認識小町的孫璇,一道陽光穿透了濃厚的迷霧。
「楠生,你們先放下孫威這條線索,還回到張冰冰這邊來。」馮國強宣佈指揮部的決定後說:「古紀峰將妻子從醫院接走,藏在別墅裡,隔絕外部接觸,有兩種可能,一是探明她的病情,二是繼續殘害她。張冰冰是我們需要的關鍵性人物,保護她已經成為我們破案工作的重中之重。你們的任務是,儘快弄清張冰冰的情況,採取必要的措施,解救她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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