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悄悄的。」

「難道我們做事兒要敲鑼打鼓?」

「我想看你,咋也看不夠你。」

「等結了婚,讓你天天看。」

「我還是想看……」

門閂牢,窗簾撂嚴,他再三地央求,她面對情慾旺盛的男人剝光包裝物,很女人地展覽在他的面前,輕聲說:「給你吧!」

「你這裡都能梳條小辮兒……」張金彪指著她的某個茂盛的地方,說。

「你編吧,編!」

這時一道目光正穿越縫隙,欣賞土炕間的圖畫,一切盡收眼底。他們若不是太專注、太投入,是應該聽到猥褻目光射來的聲音的。可惜他們沒聽見,畫兒朝重彩裡圖。

「你站起來。」

「做啥?」

「我要學牛犢子吃奶……」

「你真花花。」她怨道。還是順從了他,背倚牆站著,呈大字形,他慢慢跪下去……

趴在集體戶後窗戶偷窺的張主任,他看見兒子模仿自己很是逼真;同某個女知青在野外「作業」背倚歪脖子樹,連褪掉褲子的胖乎乎的雙腿也像。他恨罵一句:「鱉犢子,你準看見老子幹那事兒。」

兒子可沒顧及作父親的感情,開始向目標發起攻擊,情急之下,能用上的東西全用上了。

某種聲音子彈般地射向他,巨大的衝擊力,將窗外的偷窺者撂倒;腳跐的土坯忽然折了,他失去平衡摔到地上,滾落進壕溝裡,左腿別斷了。因不光彩情形下傷的腿,他沒敢聲張,像一隻受傷的豹子,爬回家去。以致次日兒子來家問爸你的腿怎麼搞的,他撒謊道:「攆偷吃莊稼的豬,不小心掉進壕溝裡。」緊接著他鬧眼睛,兩天後眼睛只剩下刀割似的一道窄縫兒,外部世界通過這道窄縫,面目全非地變了形,兒子的臉竟成了使他快活也使他落此下場的玩藝……三天後,連這個圖形也看不到了,想那個玩藝,手便偷偷伸到褲襠裡去摸摸。

「爸,眼病越來越重了,咱去大地方醫院去看看吧。」張金彪為父親日益加重的病情憂慮。

「不扎痼(治療)啦,沒救啦。」張主任悲哀地說,心裡隱隱作痛,「我得的不是好病。」

「鬧眼睛嘛,啥大不了的病。」張金彪不相信眼病能死人。

與其說張主任得了奇怪的眼病,不如說他得的是心病。看見兒子幹那事才摔斷腿,才患上眼病。天報應,他十分迷信。

張主任臨死之前倒是幹了一件積德的事情,給未來的兒媳婦譚韶芬招工回城的表格蓋上「卞家窩棚大隊革命委員會」的大印。兒子拿來表格時他已經看不見那張表格,從枕頭底下摸出橡皮圖章,放在嘴前呵了呵氣,讓兒子引導他的手在大隊革命委員會簽署意見處蓋上公章。並讓兒子代他寫上「同意」二字。

「壞事傳千里呦!」卞二懵慨言道:「三十多年前張主任趴窗戶摔斷腿,偷看兒子幹那事鬧眼睛的醜事至今還傳揚著……哦,天涼了,我們下房吧。」

臨離開卞家房頂時,盧濤注意到卞二懵順手又拿了幾根甜稈秸,看來今晚他還要嚼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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