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連灣?幾星級酒店?」皮學權問。

朱大賴子瞟眼三孩子,讓他作答。

「很好的地方,到那裡你就知道了。」三孩子目光向門張望,那兒站著女服務員,明顯是不讓任何人知道大連灣的真面目。

祝鐵山猜到了大連灣很可能就是康健藥材公司院內的那個神秘樓門。

當夜,兩位喬裝成藥材商的刑警順利進入了稱之為大連灣的地方;康健藥材公司院內一幢宿舍樓的一個樓門。

電子門前,三孩子摁了幾個數字,門從裡邊開啟。他說:「跟我來。」

沒有電梯,他們走樓梯。在二樓的緩臺處,見一個侏儒的胖男人,他看上去四十左右歲年紀,黑黢黢的臉,倘若稍遠一點兒瞧他背影,酷像一隻圓圓的煤氣罐;頭大、脖子短;在移動。這樣醜陋的人,卻是舊時打扮:緞子麵糰龍團鳳的便服上衣外罩鹿皮馬甲,腳蹬雙千層底家做的青布鞋,左胸前悠盪著懷錶鏈子,整個人像是三十年代電影中的管家。

「安置好兩位客人。」三孩子將捏在手裡的祝鐵山的一隻旅行包遞給侏儒,「帶他們過去,我馬上過來。」

侏儒有一張不太令人厭煩的面孔,諂笑明顯著刻意的痕跡,他一言不發地輕快走在前邊,那隻灰色的旅行包像一隻落在樹墩子上的蝴蝶。

房間很大很豪華,驟然間可呼吸到溼漉漉的空氣,只有靠近水邊才有的溼乎乎味道。他們簡直一下子到了某個海岸邊。其實他們倆的感覺絲毫沒錯兒,房間隔壁便是巨大的室內游泳池,想必大連灣的來歷緣故如此吧!

侏儒始終沒說一句話,放下他們的東西,倒退著出了房間。

「他好像是個啞巴。」皮學權在套間外說。

「不,大概是這裡的規矩。」祝鐵山在侏儒已開啟的床頭燈的基礎上,又開盞廊燈,使整個套間更明亮了些。他走到窗前,透過百葉窗,一溜平屋頂庫房,十幾米一盞路燈將倉庫門上的數字耀得清晰,倉庫按數字排列的。他可見12字樣,說明至少12個倉庫。

「藥材公司可能私下進行r2藥品交易。」那天祝鐵山被「8.18」大案指揮部招來,袁成罡說,「我們已掌握了一些有關r2藥物的線索,朱大賴子、三孩子參與了該藥的販賣,但誰是研製者,尚不清楚。」

「康健藥材公司目前尚不具備研製生產r2藥物的能力,朱大賴子不是研製者,這一點可以肯定。但他是否為研製者提供原料支援呢?」馮國強說,「鐵山,你們倆貼近朱大賴子後,馬上秘查r2藥物的研製生產源頭。」

現在已經很貼近了朱大賴子,搬入他公司院內。如果沒推斷錯誤的話,大連灣應該是他們重要的巢穴。研製r2藥的人是否就在這裡呢?

「揭開大連灣的神秘面紗,是我們行動的第一步。」祝鐵山將皮學權叫進洗漱間,開啟水龍頭,滿室嘩嘩的流水聲,他俯在他的耳邊說,「他們可能裝竊聽器。」

「要是裝針孔怎麼辦?」皮學權說。

假如此房間裝有隱蔽針孔攝像頭,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在電子眼的監視之中。那麼,一個難題出現了:祝鐵山與葉箐的床上戲還怎麼演?

「葉箐來了,你……」皮學權問祝鐵山。

「只能演下去了。」祝鐵山也不知如何是好。不管室內裝沒裝隱蔽攝像頭、竊聽器什麼的,他們都必須按照已經裝了這些監視裝置對待,必須做好防範。

完全超出了兩位刑警的預料,當晚葉箐沒來,次日也沒來。她只限於白天陪他們去酒店吃飯。

三孩子在場,祝鐵山說:「葉小姐很忙是吧?」

葉箐意味深長地一笑。她說:「近日很忙,過幾天一定來陪祝總。」

自從住進到大連灣,只看到朱大賴子一次,而且是從窗戶朝外看見的。那時他正鑽進卡迪拉克轎車,隨之是葉箐。

「她正式上任當他的秘書。」皮學權望著開走遠去的轎車說。

「很不簡單的女孩兒。」祝鐵山感慨道。

葉箐如願以償地當上朱大賴子的秘書,這對她來說是一種犧牲,是她寧願,或者說為達到某種目的而做出的犧牲。可以想像一個女孩與色狼相伴都要幹些什麼,付出些什麼?這是不言而喻的。她為將禽獸般的養父送上法庭,她冒險深入虎穴,尋找三孩子的犯罪證據。

「你不能這樣做。」姚勇勸阻她。

葉箐依然如故。

「到朱大賴子身邊,是極其危險的。」祝鐵山曾經苦口婆心地勸說過她,但都無濟於事,她毅然決然地去做她要做的事。

誠然,從另個角度看,葉箐去貼近朱大賴子,對警方偵破案大有益處,至少通過她能夠及時瞭解朱大賴子的動向。她表示大力配合警方,早日把罪犯繩之以法。

警方在勸阻無效的情況下,決定暗中保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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