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動她!」張金彪從小到大第一次敢與父親頂撞。女人是不能謙讓的,兒子這樣想。

當爹大火氣在燃燒中如遇潑水般地熄滅,他見兒子眼裡充滿仇恨,暴露出他對那個女人的傾慕遠遠超過自己。或許為父動了惻隱之心,強烈的佔有之心逐漸動搖。他說:「你們到了啥程度?」

啥程度?兒子理解父親話所指的程度含義。在那個並非含蓄而是人性被扭曲、桎梏的年代。有些本應可直白的東西,變得曲曲折折。一個農村青年會對他所愛慕的女人怎樣做?他沒勇氣,也不允許他有這勇氣直白地向她表明。

「說呀?程度!」父親緊逼,似乎還不死心,尋找某種空隙。

「我給她寫了紙條。」張金彪覺得話說得拗口,且不好意思。

「她回信了嗎?」

「沒,沒呢!」兒子的嘴唇前有白色光亮一閃。

也就是這一閃,確定了為父極盡責任和風格。兒子長相在卞家窩棚中,算是帥小夥。製造者甚為遺憾的是,兒子生著兔牙,很突出,將一張美好的臉給敗壞變醜。他想,得把機會留給兒子,於是他極不情願地撤出了。

張金彪對父親的風格,持懷疑態度。小心翼翼地接近目標的同時,悄悄地提防父親。大約在那個冬季,孤獨在知青點的譚韶芬,開始思考是否接受張金彪……

「村裡許多人都說這事不能成。」卞二懵說,他已哈欠連連,說,「明天我們道上再嘮。」

兩位刑警並沒在那個夜晚閤眼,卞二懵的呼嚕打出國際水平,他們根本睡不著。他們兩個只好坐在床上等到天亮。

不久,有人敲門。

「您找誰?」小龐去開門,面前站著一中年人,他問。

「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中年人吞吞吐吐地說,「……呼嚕是否能打得輕一點。我神經衰弱很厲害。」

「唉!不瞞您說,我今晚也不準備睡了。」小龐表現出無可奈何。

整整一夜沉睡的卞二懵醒來竟說:「我沒聽見你們打呼嚕。」

他們兩人相對苦笑。

當天,他們一起乘上去卞家窩棚的長途公共汽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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