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認他啦。」詹科長說不知道他們相見是怎樣一種情形,但是他說,「他是為在藍河開一家酒店,遇到點麻煩,來找譚市長的。」

「你如何知道的呢?」紀剛刨根問底。

「衛思慧告訴我的。」

「張金彪開的酒店叫什麼名?」

「不知道。」詹科長說。

紀剛沉思片刻,誰也說不清他在想什麼,總之,他想要的東西意外來了,是什麼,也只紀剛自己知道。他繼續探求的也是他所需要的:「這件事發生在哪年?」

「三年前。」

「你最後見到張金彪是什麼時候?」

「今年春天。」詹科長說,「是我把他拖下樓。」

「拖下樓?他怎麼啦?」

詹科長這次講述像似自己做了件了不起的事情,口氣自豪而成就。他說:「純粹的臭無賴……」

也是周天,譚市長經常利用雙休日,來機關讀書,她來了,秘書衛思慧一般的就要陪同。周天人少,詹科長都要親自值班。辦公大樓整個二層就市長、市長秘書、保衛科長他們三人,顯得空空蕩蕩和冷冷清清。

詹科長是在衛生間裡聽見走廊有吵鬧的聲音,他急忙跑出去,迎面碰上來找他的衛思慧,因緊張而紅頭漲臉的她,喘吁吁地說:「張金彪在市長室胡鬧呢,你趕快去制止。」

他二話沒說,疾步躥入市長室。

譚市長臉色蒼白,雙目緊閉,身體貼在椅背上。她見詹科長進來,睜開眼睛,揚一揚手。

「請你出去!」詹科長準確無誤地理解市長的意圖,繃著臉攆張金彪,「走!」

尚未冷靜下來的張金彪,呼哧呼哧的氣流正通過兩顆門牙間,急促而略帶哨響。他還在用最挖苦的語言狠狠地刺她,翻一本生活的舊賬:「現在你揚眉了吐氣了,當年你們全家黑五類,你咋抽回城裡的?呵,是我剁了六隻下蛋的雞送給公社的知青辦主任,才給你弄張招工表……回不了城,你當個屁市長……」

「張金彪,出去,這裡是你胡攪蠻纏的地方嗎?」詹科長語言轟趕不走,便伸手拉扯他。

「譚韶芬,我絕不放過你!」張金彪被身強力壯的保衛科長推搡出去,他把所有的氣惱通通撒在譚韶芬的身上……

紀剛問:「你聽清楚了他那句狂言?」

「沒錯兒!」

「張金彪因什麼事情大動肝火?」

「不清楚。」詹科長講完,以為就此完全解脫,便說,「紀局,我是不是……」

「嗯,今天就到這兒。」紀剛有意避開他提出的問題,「到這兒。」

「那麼明天?」詹科長腦子已經很清楚紀剛意思,但仍不死心地問。

「再說。」紀剛說。

詹科長悵然地走出去。

「丁小朵講點有價值的東西沒有?」紀剛問盧濤。

「沒有,態度滿端正的。」盧濤詳詳細細地講了他昨天找丁小朵調查的情況。最後說,「她是恨過她,奪人之愛……」

「盧濤你擠牙膏是吧?揀重要的講。」紀剛有些不耐煩,「丁小朵是否涉嫌報復?」

「沒有此方面的跡象。」盧濤的口氣很肯定。

「張金彪浮出水面,儘管我們還未掌握他的任何證據,種種跡象表明,他有重大的嫌疑。暫停對詹科長的調查,盧濤,丁小朵卻不能停頓,你繼續原來的調查。其他的同志和我回去,待我向指揮部請示後,展開對張金彪的調查。」紀剛做出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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