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習你們不在一個醫院?」
「我在市婦產醫院。」
「你們常見面?」
「是的,開始時是這樣。」
穆楠生聽出潛臺詞,追問:「後來見面少了,有什麼特別的原因嗎?」
「唉!」實習生的女朋友臉上出現失意的表情,她說,「他鬼使神差地喜歡上個大女人。」
「大女人?」
「大她十幾歲的女人,他很快走火入魔。」實習生的女朋友的眼裡噙滿淚水,「他說我不會,根本不懂性生活。他還說她懂。」
「這個女人是誰?」
「賈醫生的妻子,他是帶亮亮的主任醫師。」實習生的女朋友很懊悔地說,「怨我太傳統,做事兒也偷偷摸摸的,可亮亮不喜歡。或許是我的忽略、不和諧,造成他移情別戀……」
「你太善良,太天真,太痴情。」穆楠生感慨了這句話,不過他沒說。
這次談話,警方獲得重要線索:賈醫生有重大嫌疑。拘審賈醫生,他承認得比警方預料的要痛快:「是我乾的,他這輩子休想沾女的邊兒。」
「你為何恁恨他?」穆楠生直奔主題。
「他違背諾言,該受到懲罰。」
「諾言?」
「男子漢的諾言。」賈醫生交代出一件驚世駭俗的事;駭人聽聞、齷齪的勾當:原委得從賈醫生先天不足說起,他身為醫生,曾為許多患者解除病痛,可是自己身體某部件器質性的改變,在婚後藉助於藥物,勉強虛應故事。到後來,虛應故事也做不到了,每每都虛張聲勢,妻子實在不滿足,提出抗議:「你到底行不行?老唬弄我。」
「我盡了全力,真的不行。」賈醫生告饒啦,他作為醫生看出妻子因自己無能而不滿意,深感不安。
「讓我作一次女人,哪怕只一次,我死也心甘。」妻子的話發自肺腑,令他為之感動的是她對自己的忠誠。時下大概沒有一個長相出眾的女人,為性而苦惱。想做,可謂隨時隨地,身上總有窺視的目光。何況妻子是公認的美人呢!
「一定成全你,我發誓。」賈醫生以最大的毅力;忍受拱手讓妻的痛苦。
一批實習生的到來無疑給賈醫生實施計劃帶來契機,學生單純,沒社會上的人那麼複雜,做了事不會張揚和後果的麻煩。他相中一個實習生,即是成為受害者的亮亮。在實施細則上賈醫生動一番腦筋,致使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
「怎麼樣?」第一次完事的早晨,他問妻子。
「他很行。」妻子滿面春風,雙眼大放異彩,十幾年裡他未曾見過的她這般好心情。
「噢,性的力量太不可思議!」賈醫生心裡塞滿嫉恨和感觸。他現在心急如焚,盼三天趕緊過去,他們的契約只三天。
第四天妻子回到他的身邊,她人變換了季節似的,從溫暖的春天,沒有過度陡然進入冰雪冬天。超常的交替原因他一清二楚,妻子已深陷肉慾之海,難以從波濤洶湧中爬上岸,更何況岸邊荒漠而蒼涼。哪一個青春活力、澎湃的女子,願承受寂寞啊!
「你很懷念這三日?」
「嗯,三日的質量,相當於三年。」妻子肺腑之言道。
直到此時,賈醫生恍然大悟自己做了件愚蠢透頂的事。挽回「捐妻」三天的損失成為他的頭等大事。還未想出周全的方法,他值夜班偶然有事情回家,竟將妻子和實習生撞到床上。兩個偷情的人,卻理直氣壯般的坦然自若,根本也沒慌作一團。
「老師,對不起!」實習生穿好衣服。
「我不是你的什麼老師,還是不褻瀆老師這個神聖的字眼兒好。」賈醫生拒絕實習生叫自己老師,語言挖苦道:「同睡一個女人,還是師生嗎?」
「您這樣安排的呀!」老師出爾反爾,實習生大惑不解。
「三日,三日!」賈醫生憤怒……
穆楠生說到案子的結尾部分:「賈醫生對自己投毒致實習生呆傻的犯罪事實供認不諱,表示認罪服罪,只是死活不說用哪一種藥物,是他人提供還是自己配製的。賈醫生一死,何種藥物可致健康人變呆傻就成了謎團。問題是,現在又出現同類案子,是巧合,還是怪藥的幽靈出現?」
「穆隊,你是不是疑神疑鬼,把兩個風馬牛本不相及的案子,生硬地揉和在一起。」
「你看見那個變傻的實習生,也會像我這麼想。」穆楠生說:「他們變傻後的行為一個模子拓出來的。鼕鼕,你說,他們倆不是服同一種藥,能出現相同症狀嗎?」
「我得看到變傻的實習生,才判定你的觀點是否正確。」
「可是,你沒這樣的機會。」
實習生變傻的第一年冬天,凍死在藍河城外冰封的小河旁。摸魚是他變傻後的一大嗜好,夏天摸魚,秋天摸魚,冬天摸魚,只要河有水,他就摸魚不止。採用原始的方法,鑿開冰取魚,凍掉十指……死時面部表情不難看,笑。人們說:「餓死的人哭,凍死的人笑。」
「我懷疑衛光男和實習生變傻的藥,藍河有人研製它使用它,正應用於犯罪上,若不盡快破獲藥源,後果不堪設想。」穆楠生說出疑慮。
作者「徐大輝」的其他小說
《潛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