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鬧心,太鬧心了。」談笑風生的孫威,收斂了笑容,慢吞吞地說,「你們來之前,我剛從韓副市長那兒回來,他狠狠地收拾我一頓,動用了爹對兒子的語言。」
「他是大廈的指揮者,你施的工,出了問題不找你找誰。」穆楠生像似不同情他。因沒順著他的話說,遭來鬱鼕鼕一睃,相當於瞪。應該說他理解了她用意的大概其。但他不想用那樣的方式和老同學講話,他說,「你偷工減料,製造豆腐渣工程。」
「我孫威別的不敢講,工程質量敢說……」
「藍河商貿大廈你咋解釋,能自圓其說嗎?」穆楠生今天直往他的軟肋;疼處疤處上捅。
孫威的臉漲紅,嗓門子也發粗了:「可湯下麵,我也是沒辦法。」
何謂可湯下麵,穆楠生表示不理解其義,問他。
「一築歸誰管你知道吧,不是市政府,也不是韓副市長,是世紀實業集團。直白點兒講,上面畫好了圖,做好了預算,我只有領著施工的份兒。
「你這個經理還不是個空架子,擺設。」
「那倒也不是。」孫威否認他的說法,「權力還是有的,雖然集團公司財務指標定得很死,分毫不能鬆動。朝上爭取不成,我們視線下移。」
「哦,於是就鑽心摸眼兒地打施工環節的主意。」
「有什麼辦法呢?一築幾百號人,要吃嘛。」孫威不否認偷工減料、以次充好的問題存在。不過他還是說得不怎麼理直,他說:「小巧不嚴的,沒大弄。」
「上億元的工程驗收不合格,你還說沒大弄?大弄怎麼弄,前腳交工,後腳便倒塌,扶著牆領驗收合格證吧。」穆楠生的語言磨石磨了似的,犀利、鋒利。
「老同學,記得誰說的‘大有大的難處’。」孫威一時想不起來誰說的這句話。
「王熙鳳,紅樓夢。」鬱鼕鼕說。
「對,社會上風傳我這個一築經理可是呼風喚雨……其實呢,還不是大有大的難處。」
「不叫難處,叫難言之隱。」
忽然颳起了風,到底是秋天的天氣,說起風就起風了,連個招呼都不與誰打,勁吹你沒商量。那棵楸樹似乎還做最後的掙扎,但與之夏天的枝葉扶疏比,年老謝頂似的稀了薄了,並有枯葉飄落。看來誰也擋不住秋天的腳步向前走。
這是一頓不失豐盛,但三人都沒胃口的海味大餐。惟一對此感興趣的是鬱鼕鼕飯後用紙巾包走一隻碩大的海螺殼兒,她認為把它放進魚缸內一定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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