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為表明痛改前非,操起一把鋒利的水果刀,說:「我剁掉大拇指,省得它去抓牌。」
姐姐以為他說的是賭氣的話,沒有阻攔,相反加鋼(激將)道:「你有那志氣?」
咔嚓!右手的大拇指被斷下……姐姐後悔沒能制止弟弟的愚蠢行為,心疼之後,也期待他守諾。然而,姐姐心疼小弟的眼淚未等揩乾,他又舊態復萌……近日,他很想念姐姐。剛才夢見了她,他呼喚她時,奮力搖著斷指的手。
「媽的!」大旗罵了聲。天知道他罵什麼,或許是那殘缺的手,或許是剁手的行為,總之是與衛光男有關。
第二天早上,衛光男睜眼躺在床上,腦海繚亂著昨夜的夢。一種強烈要見到姐姐的慾望促使他對大旗央求:「給我姐捎個信兒,行嗎?」
「做夢吧你!」大旗態度可不友好,鄙夷的目光看他,「是不是沒睡醒啊?」
「那允許我給姐打個電話行吧?」
「你他媽的真敢想。」大旗擺出一副冷冰冰的口氣。「老老實實地待著,別找不自在。」
衛光男只好死了見姐姐這份心。
中午飯不是一貫制的方便盒裝的簡單的街頭那種快餐,多了兩個鐵盆兒,盛著大骨頭燉酸菜和老黃瓜種汆羊肉丸子。兩個東北特色的燉菜,飯也換成香噴噴的香大米,衛光男吃得很解饞。
「造(吃),往飽造!」大旗睜著血網的眼睛,一反常態的溫和、敦厚,勸道。
「以後頓頓這伙食?」衛光男想著下一餐了。
「一頓比一頓好。」大旗瞧盆碟見了底,完成了一項重任似的驕傲和愜意。吭!鼻子發出響聲,情形同馬打的響鼻極其相似。
吃飽飯後睏倦襲來,衛光男覺得眼皮鉛沉,渾身讓疲勞浸透般的痠軟。他推掉碗筷便一頭紮在床上,在意識沒完全混沌之前,還做了一件事:鬆開褲腰帶,解放過飽而膨脹的肚皮。最後那抹陽光紅布似的覆蓋他,他悠悠忽忽地朝漆黑的深淵墜落……一天,兩天,當他醒來身子軟綿綿的,臥病在床一個世紀似的,體內血液、火力都沒有了,所有的記憶都喪失了,周圍的世界變得異常陌生,這裡是什麼地方?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了。
「衛光男!」大旗叫他。
衛光男朝他嘿嘿一笑。
「我是誰?」大旗指著自己問他。
衛光男嘿嘿地笑,而後目光瞢然地瞅著大旗。
「你管我叫啥?叫啥?」
「爸。」衛光男傻哈哈地連叫幾聲,「爸爸,爸。」
「媽的!」大旗又罵。他看管數日的那個精神、帥氣的小夥子,現已脫胎換骨成另一個人;神志不清的傻瓜、呆子。
衛光男變傻了,精神恍惚。接踵而來的是他做出的常人不可能做的事:他旁若無人地朝洗臉盆裡撒尿,嘩嘩響中他沉浸在宣洩的快感裡,嘴裡哼唱著什麼洪流滾滾、洪流滾滾……抖擻襠中的玩意時嘴還不停地洪流滾滾。
「洪流滾滾?」萬達在電話的另一端聽完大旗的報信後,半閉著雙眼靠在椅子上,琢磨那句洪流滾滾……他猛地睜開眼睛,吩咐道:「細緻點兒觀察,別讓他裝瘋賣傻把咱們給耍嘍!」
「明白,老哥。」大旗說。
兩天裡衛光男的一言一行,都表明他真的傻了。尤其是今早他喝了他自己便在洗臉盆裡的黃澄澄的液體,表情同喝飲料、礦泉水差不多。
「喝了自己的尿,成啦。」萬達一臉的得意,他隨即給大旗下令:晚上把他扔到街(城)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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