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鳳鳴被馮國強叫進局長辦公室,袁成罡也在座,顯然這次談話很不尋常。

「從今天,不,從現在起,你不再擔任第二專案組組長,楠生接替你的職務。」馮國強宣佈了三位總指揮今天上午作出的決定。

應該說這是胡鳳鳴盼望已久的,終於到來了。

今天上午,「8.18」大案的三位總指揮開會研究偵破工作。昨天下午聽取了穆楠生的彙報,才有了今天上午這個重要的會議。

「趙德才講明瞭韓鵬掀翻飯桌子的事情經過,從中可以說明他們的矛盾衝突激烈,到了幾乎不可調和的地步。我們還了解到兩位市長在藍河商貿大廈工程質量上有磨擦,而且相當嚴重,據知情人講,譚韶芬準備著手追查劣質工程,藍河商貿大廈工程正是韓鵬親手抓的工程。」周毅說。

「落成典禮是她主持,還代表市政府致辭,這又為何呢?」袁成罡提出疑點。

「我找當時參加研究典禮市長辦公會的另位副市長了解情況,他說譚市長開始不同意自己主持,說得很直白,她不能為這樣建築質量很差的工程致什麼辭。其他幾位副市長便表了態,典禮如期舉行不能更改,藍河商貿大廈是招商引資專案,我們同多家簽定了交付使用合同,不能言而無信。」周毅停頓一下,奇怪馮國強面前沒青煙繚繞,問:「國強,糧草斷了?」

「呵,沒有,充足著呢。」馮國強從茶几下拽出半條香菸來,他也奇怪自己怎麼忘了抽菸,經人一提醒,天翻地覆地抽起來。

「最後,譚韶芬表現出高姿態,同意主持典禮並代表市政府致辭。問題是她說了幾句尖刻的話,或者說有所指,令聽者十分不舒的話。她說,‘典禮後我就著手調查藍河商貿大廈工程質量問題’。成罡廳長,你說說,她這句話的後果?」

「周書記您的意思是就此埋下暗殺的伏筆,我覺得有這個可能。但以我的一管之見,韓鵬並非因此就去殺掉她,那樣也太容易暴露自己。」袁成罡說。

他顯然沒把話說完,周毅看出來了,問:「你的意思是?」

「尚不成熟,說出為時過早。」袁成罡說。

「還是我替你說說吧。」馮國強用手當扇子扇走面前的煙霧,說,「問題可能出在韓鵬指揮的承建者身上。事實上,最怕譚韶芬追查的不是韓鵬,而是承建者。最終受損失恰是承攬這個活兒的人。」

「好,一針見血。」周毅讚歎道,「這也是我始終堅持調查的原因。一來可澄清一些事實,解脫他,二來爭取他的配合,找到真正的元兇。」

幕後元兇,元兇躲在幕後,而且隱藏很深。他們就此話題談了近兩個小時,最終決定成立代號為「追鮟」的行動小組,組長為馮國強,成員只胡鳳鳴一人,行動處於絕密狀態,任務的具體內容只限周毅、袁成罡、馮國強三人知道。

「為不引起任何懷疑,你負責王錦萍的案子。」馮國強周密安排了胡鳳鳴的行動步驟。「待紀剛他們小組從山北迴來就宣佈這個變動。鳳鳴,你還有什麼問題?」

胡鳳鳴抬眼望望幾位指揮員,他清楚此任務的重大。從現在起他就等於單槍匹馬地作戰,對手非常,把此次行動稱為「追鮟」,十分貼切。鮟,指鮟鱇,為近海底層魚類,常潛伏不動,以游離背鰭棘誘捕其他魚類等為餌。自己將與一個潛藏多年的鮟鱇式的人物較量,甚至是生死較量。他說:「感謝領導對我的信任,盼這一天很久了,我想我不會讓組織失望。」

「這是一個非常的行動,它的特殊性自不必說,但危險性不能不說……深查下去,虎穴狼窩不止呢。」袁成罡說。

「我有精神準備。」胡鳳鳴這句話幾乎是一字一頓說出來的。

「殺害市長,他們已暴露了自己,儘管我們目前還沒找到他們,畢竟痕跡留下了。鳳鳴你過去懷疑一點兒都沒錯……」馮國強矍鑠、犀利的目光透出煙霧,同袁成罡交流一下,袁成罡點下頭,他說,「事實上,一年前省廳已和我們聯手行動了,就是說‘追鮟’已在進行中。」

「噢?!」胡鳳鳴略感驚訝。

「我們的一位同志;代號‘鰹鳥’,埋伏在他們的身旁,並取得了他們的信任。」馮國強向胡鳳鳴介紹一次鮮為人知始終處於絕密的行動,他說,「多一個人知道,‘鰹鳥’便多一分危險,除了周書記、袁廳長和我之外,乞今為止,你是第四個知道‘鰹鳥’的人。因此我宣佈一條紀律:任何情況下都不能講出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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