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赫克託的聲音變得抑鬱而順從,「有些地方我要改一改。」
薩帝厄斯望向陪審團,「比如?」
「那個蘇絲曼小姐,我想我好像告訴過她,是我把槍放在了艾米琳的房子裡。」
陪審團裡發出了一陣驚歎,法庭裡旁聽的人也竊竊私語起來。薩帝厄斯可以感覺到旁邊全身緊繃的艾米琳突然放鬆下來。她不停地顫抖,強忍著抽噎和即將奔湧而出的淚水。真相終於被說出來了!終於,她又有希望陪伴自己的孩子長大。
「等等。你現在是要告訴我們,是你在艾米琳家放的那把槍?」
「我喝了酒,那時候不太清醒。不過,是的,我把槍放在了她家浴室裡。」
「放在毛巾櫃裡。」
「對。」
「如果是你把槍放在那兒的,為什麼槍上會有艾米琳的指紋?」
「當她睡著的時候,我把槍放在她的手裡。就像這樣——」赫克託模仿瞭如何開啟,以及合上一個人的手。陪審員們立刻明白了。
「赫克託,現在我要問你一個問題,我希望你認真仔細地想一想。你是從哪裡拿到這把槍的?」
「你知道,這就是問題所在。那些人到路易斯安那找上了我。我原本在那裡幹活,努力工作,只想賺到足夠的錢來支付兒子的撫養費。他們強迫我回到奧爾位元,其中一個人給了我那把槍。他們讓我這麼做的。」
「他們是誰?」
「我只認識其中一個。強尼·布拉達尼。他們叫他刀子。」
「強尼·‘刀子’·布拉達尼?」
「正是。他給我的槍。他讓我在艾米琳睡著時弄上她的指紋,把槍藏到她房子裡。強尼還說再把那五千五百美元拿出來。」
「哪裡來的五千五百美元?」
「用來贏取艾米琳信任的錢,也是強尼給的。我告訴艾米琳,我只想在聖誕節早晨傑米起床時陪在他身邊。」
「然後艾米琳相信了你。」
「是的。我都不相信自己。但她確實相信了我。」
「所以你也是這起殺人案的合謀之一。」這是薩帝厄斯對事實的陳述,而不是提問。他看著陪審團,人人都在緊張地翹首等待。很好,是時候致命一擊了。
「當你把槍藏在艾米琳家裡時,你知道維克多·哈羅就是被這把槍殺死的嗎?」
「知道一點。」
「知道一點是什麼意思?」
「我問過他們槍是用來幹什麼的,我要確保他們不會傷害艾米琳。我仍然很愛她。」
「恬不知恥!對不起,法官大人。」
「請繼續。」
「你太愛她了,以至於陷害她謀殺。」
「如果你非要這麼說,也沒錯。」
「然後你還把匕首也放在了那裡?」
「跟槍一樣。弄上她的指紋,藏好匕首。因為希望警察找到它們,我沒有藏得很隱蔽。」
「我沒有問題了。」
普萊雷特法官憂心忡忡。他眉頭深鎖,眼鏡架在鼻樑上,表情嚴肅,「巴雷小姐,你可以向對方證人反詢問了。」
「謝謝。」羅蘭達·巴雷迅速起身準備戰鬥,她覺得自己已經明白為什麼赫克託突然逆轉說辭,她要直搗黃龍,將對方的詭計揭露出來。
「赫克託,你非常害怕克莉絲汀·蘇絲曼,是嗎?」
「是的。」
「為什麼?」
「那個包。她身上那個包,就是那天她用來對付我的。」
「什麼意思?她用那個包傷害你了?」
「包裡有牲口電擊器。她說要用在我的睪丸上。」
「她腿上那個包裡放了牲口電擊器?」
克莉絲汀·蘇絲曼笑了笑,聳聳肩。她幾乎想要把包翻個底朝天,展示給法庭所有人,但她剋制住了。
「律師,」普萊雷特法官說,「請把那個包給法警。法警先生,請開啟檢查裡面的物品。」
薩帝厄斯將包遞給法警,法警迅速拉開拉鏈看了看。「裡面是空的。」他說。普萊雷特法官把身體探過桌子,示意法警把包拎過來。法警把包提到法官面前,法官瞅了瞅裡面。「律師?」他問薩帝厄斯,「你想把包標記為證物嗎?」
「我認為沒有必要,法官大人,不過我想讓陪審團也傳看一下,讓他們知道里面是空的,也就是說,是無害的。」
「很好。你可以把包交給陪審團。」
這期間,總檢察官特別助理巴雷坐在位置上,好像一直在忙於記筆記。「沒有什麼了,」她終於擠出一句,「沒有什麼問題了。」
「律師,可以讓證人離席了嗎?」
「可以。」薩帝厄斯說,「我打賭他急著想回到監獄。」
「我看見歐文先生在法庭後面。我猜我們的地區檢察官對整個陰謀一定有話要說,也許會要起訴蘭塞姆先生和他的同夥。」所有目光都轉向法庭後面,檢察官昆丁·歐文正站在大門口旁聽。薩帝厄斯在休庭時曾私下告訴他,重新開庭後,千萬別錯過赫克託的證詞。昆丁面帶微笑,向人群微微致禮。他愛這些選民。隨後他點了點頭,大家立即會意,奧爾位元又有事要發生了。
法庭再次安靜下來後,普萊雷特法官對薩帝厄斯說,「律師,你可以傳喚下一名證人。」
「法官大人,被告辯護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