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總之意思傳達到位了。如果需要,我樂意當酒保。」
伊蓮拉著他的胳膊,領他走到衣櫃前,「不需要。今晚有專門的餐飲服務,也有酒保。你先喝點什麼,然後我給你介紹其他人。我大學室友也來了。先從她開始吧。快來!」
***
休息時間,艾米琳走出銀頂飯店與赫克託會面。剛剛飄起了雪,但並不太冷,雲層儲存了空氣中的熱度。艾米琳從飯店側門出來,深吸一口氣,身後的門緊緊關上了。
赫克託搖下福特f-150的車窗,向她揮揮手,「在這兒,車裡很暖和。」
「好。」她回答。
艾米琳坐進赫克託的皮卡,出乎她的意料,這輛車是最近幾年,2010年甚至更近的新款。幾分鐘後,她覺得暖和起來,便將雙手從大衣口袋裡伸出來,摘下手套,點燃一支沙龍牌香菸。
「什麼時候開始抽菸的?」赫克託很驚訝。
「不怎麼抽。只是偶爾一支。」
「你有些緊張?」
「開什麼玩笑?我是非常緊張。我再也不相信任何人了。」
「哦,聽說有人把你弄傷了。」
「是的。你聽誰說的?」
「我姐。我到她家去過了,把之前欠她的一千塊錢還了。」
「上次你走時拿的吧。我就知道你找她要了錢,然後就溜之大吉了。」
「家人幫忙是應該的嘛。」
「幫你逃脫警長的追捕?」
「是啊,為什麼不行?不過別擔心。」赫克託從大衣口袋裡掏出錢包,數出六十五張百元券,放到艾米琳手裡,並將她的手指合攏。艾米琳驚呆了。她做夢都不敢相信赫克託·蘭賽姆居然能夠補齊孩子的撫養費,從來不敢相信。她好久沒有這麼開心了。傑米需要的東西在腦海中迅速浮現出來:新冬衣、耐克鞋、腳踏車——數不清的東西,所有五歲孩子都有的玩意。這筆錢立即讓她充滿了驚訝和感激。「謝謝,赫克託。」她用顫抖的聲音勉強說出這句話,「我很吃驚。我想你明白。」
「我知道。艾姆,我不是壞人,只是沒受過教育,在現在的經濟環境下很難找到工作。真的很難。」
「那你現在在哪裡做事?」
「在路易斯安那,英國石油公司。我們在打撈焦油球。」
「那是什麼?」艾米琳吸了口煙,肚子在咕咕叫,她很想吃點什麼。通常這個時候是她的晚飯時間——十點下班,然後吃晚飯。不過今晚她得工作到凌晨,晚飯只有到時再說了。
「他們稱為焦油層。就是那些洩露的石油,還堵在墨西哥灣。」
「工資顯然很高。」
「確實很高。至少我能補上欠下的撫養費了。」赫克託說。其實那些錢都是強尼·布拉達尼拿給他的。一切全是強尼的指令。「我只是想今天在你那兒過夜——我不是想和你上床什麼的——明天早上看著傑米拆禮物。你做一頓尋常的聖誕早餐,吃完我就走。在下次探望兒子之前我不會再來。估計又是三個月之後,要是可能的話。」
她想了想。已經沒有多餘的房間給他過夜了。母親睡在沙發上,傑米睡在自己房間的單人床上。剩下的一張床是自己的,她絕無可能和他睡一張床。
赫克託似乎看穿了艾米琳的心思。「這樣吧,到你家後,你進被窩。我一件衣服都不脫,直接睡在被子上面。我們背對背,睡六個小時就起床,然後我將皮卡里傑米的玩具放到聖誕樹下。你煮好咖啡,我們陪你母親聊聊天,等傑米起來高高興興地拿到禮物。怎麼樣?」
艾米琳很疲憊,只想快些讓事情了結。她心裡依然震驚:口袋裡有六千五百美元,今晚還能掙兩百塊小費。加起來差不多有七千美金,幾乎足夠在佛羅里達付一套政府資助房子的首付!過去三年,她一直希望能給傑米一個永久的家,讓他在那裡成長。只要再有三千美元,這個夢就可以實現了。或許她母親可以把這部分錢補上。他們甚至可以買個帶三間臥室的房子,讓母親住在一起,至少可以住到傑米上學。艾米琳工作太晚的時候,母親還可以在家過夜,照顧孩子。最近她加班的情況比以往更多了。經濟環境越差,銀頂飯店裡喝酒的人越多。
她嘆了口氣,「但是不準碰我。手都不準挨。」
赫克託做了個童子軍手勢,「我保證。」
「而且下不為例。我們已經離婚了。」
「下次我們計劃得周全一些。我和傑米過平安夜,你陪他過聖誕節。就像離婚協議上說的,雙方商議決定。」
「好吧。等我下班後跟我回家。得到半夜了。」
「傑米會很開心。」
「也許吧。」
赫克託暗自高興,看來自己的腳保住了。
美國最大的連鎖百貨商店之一。
艾姆(erm)是艾米琳(ermeline)的簡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