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火摺子光線的映照下,顧長明看著地上小小的一團依然是那麼安靜,彷彿從來沒有被人惡意塞過猛藥,也從來沒有那麼殘忍地撕咬過他人。
「剛才我有一瞬間的衝動,真想用一把火把這個該死的地方燒得乾乾淨淨,寸草不留。」顧長明深吸一口氣,「不過這裡面有太多名堂,只有我們三個人,人手肯定不夠,小鳳凰又受了傷。我倒是想到一個更合適的人選,回頭讓他來,他肯定很樂意。」
「我沒事。」胳膊上的傷口周圍已經都麻木了,小鳳凰感覺不到多少疼痛。她也不是沒受過傷的人,做以前的行當,摸爬滾打少不了,所以她很有經驗。她知道傷口疼還是好的,熬一熬就過去了,這樣不疼不癢的才最糟糕。
等三個人原路返回,外頭原本應該等著的十七個人全部不見了。空蕩蕩的一片地,連個人影都沒有。
小葫蘆有些幸災樂禍起來,要說十七個人全跑了才叫有意思。雖然他的一番努力白費了,但是能讓小鳳凰意識到做好人是件多麼賠本的買賣,以後還是少做為妙也是好的。
「不會的,肯定有其他原因。」顧長明真心不想見到小鳳凰眼中的失望之情,「有人來過了。」話方出口,他便察覺到什麼,迅速轉身對著前方沉聲道,「不要鬼鬼祟祟地躲著,都給我出來。」
對方分明有些心不甘情不願的,一隻靴子從陰影中踏出來,已經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司徒岸的人?」顧長明大致明白髮生了什麼。
在當地官府派人出來接手此事之前,宮中的人又早了一步。整個案子起源本來就在宮中,又有太后的懿旨在上頭壓著,司徒岸肯定是盡心盡力了。
「什麼都瞞不過顧公子,在下週啟飛,司徒大人派我過來給顧公子幫點兒小忙。」那人一見顧長明板下臉來,心知此人是萬萬不可得罪的,便連忙換了一副嘴臉,「大人說了,顧公子的辦差本事是極好的,但是身邊統共沒幾個人,實在是忙不過來,我們正適合打下手。」
「你們一共帶走了幾個人?」顧長明完全沒有心思和這人扯皮,直接問重點。
「十七個,顧公子,不知道人數對不對?」周啟飛很誠懇地看過來。
「不是二十個嗎?我明明記得是二十個的,你們怎麼只帶走了十七個?」在旁邊實在聽不下去的小葫蘆開了口,他這話一點兒也沒毛病,外頭十七個,加上裡面變成怪物死掉的兩個,再加上自己,不是正好二十個嗎?
對方一聽這話,臉色大變,還想要細問顧長明,就見顧長明回手一把按在小葫蘆的腦袋頂上:「幾時能開玩笑,幾時要說正經事,你要分辨清楚,剛才那個玩笑一點兒都不好笑。」
周啟飛這才明白這小鬼一本正經說的全是謊話,不能得罪顧長明,連這麼個小東西難道還制不住?周啟飛一心想要在顧長明面前露上一手,單手五指一張,對準小葫蘆的胸口抓了過來。
他們絕非等閒之輩,早就查出小葫蘆雖然長得像個孩子,實際上早就是成年男人的想法和武功。所以周啟飛下手半點兒也不留情,哪怕小葫蘆往後急退,胸口的衣服還是被周啟飛的手撕扯下來一大片。
接下來,顧長明以快制快,與周啟飛交手十幾招,打得對方沒有半分勝算,直接喊認輸了。
「你為什麼要對他下手?這就是宮中侍衛的教養和手段嗎?」顧長明呵斥得對方連腦袋都快扣到胸口了,「你應該慶幸自己不過是抓破了他一點兒衣服,而沒有傷到他。否則的話,我絕對不會輕饒隨意下重手的人。」
「我這也不能算是重手啊,再說了他又不是真的小孩子,否則的話,他哪能夠留得下來?肯定也是要一起被帶走的。」周啟飛雖然被顧長明的氣場直接壓制住了,但他畢竟是宮中侍衛,伴君如伴虎也習慣了,不至於語無倫次。
「他腦子很清醒,從來沒有服食過什麼藥物。」顧長明聽他似乎想對小葫蘆下手,連忙申辯道,「他和那些孩子是不同的。」
「萬一藥物是摻在飯菜裡的呢?甚至塗在衣物上,散播在空氣中,都是極有可能的。」周啟飛故意朝著顧長明作了個長揖,「我思來想去,把他留在顧公子身邊非常不妥,還是由我一併帶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