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身處險境

顧長明聽到他說「我們」兩個字的時候,眉尖輕輕一動。剛才那個人顯然沒有把這人放在眼裡,要不是有他們在旁邊,剛才估計上去就是拳打腳踢了。然而這人非但不記仇,還在自己最危急的時候,順道替同伴求了情。

這人還等著顧長明繼續施壓,下頜一鬆,顧長明卻把手指抽離開了。他以為顧長明還會使出更加駭人的手段,苦著臉道:「我不會撒謊的,你要相信我。」

「我信你,至於那個人……」顧長明索性把另外一個敲暈了,「我不信。」

「上頭派我們去找身有殘疾的,最好是不同殘疾的孩子。那些手壞、腳壞的已經不稀奇了,越是少見的越好,年紀越小越好。」那人嘆了口氣道,「我已經三天沒有找到合適的孩子了,今天上頭就要重重責罰於我,所以你們的出現,我一點兒也不感到奇怪,奇怪的是你剛才說相信我。」

「一個人明明知道自己身處險境之中,還能替百般看不起自己的人求情。僅憑這一點,我也會選擇信任你的。」顧長明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聽說昨天有人帶了個雙重殘疾的孩子回來,那孩子腿腳不好還是啞巴。他是完成了任務,我可怎麼辦才好!」要知道狠下心來還是能找到合適的目標的,但是正如顧長明分析的,這人是個心軟的,見孩子可憐,便不忍心下手。哪怕是有些先天不足之症的孩子,家裡多半還是把他們當健全孩子在養活的。被他們選中帶回來的,雖然從沒有人提起過,然而也沒有人見到過有孩子從裡面走出來。

「剛把這個雙重殘疾的交出去,沒多久又有好訊息傳了出來,說這孩子何止是雙重殘疾,其身體結構詭異,本身已經是稀罕物。所以上頭對我們的要求更加嚴苛,你看我在外面遊蕩一天,沒有吃過一口飯,還是沒有抓到人。」那人語速極快,把該說的、不該說的全部倒豆子一樣,倒給了顧長明。

「酒窖在哪裡?」顧長明試探,也是想確定一下前面那人說的可信度有多少。

「這個我還真答不上來。你也別看他,他不比我好到哪裡去。」那人見自己的同伴醒來後惡狠狠地瞪著自己,又嘆了口氣,「你別怪我說得多,我們兩個的任務很久沒完成了,今天恐怕就是我們最後的期限了。」

他的話語中既有遺憾又有痛楚,從嘴角蔓延到眼底,那一片小小的笑容都被掩藏住了。

「你肯定想說,萬一今天可以抓到上頭想要的那種貨色呢。可是別提我了,你幾次看到人家爹孃來找孩子,明明可以帶著孩子逃走的,卻把孩子原地放下,而且還是放在角落那種地方。遠遠看著,遠遠等著,見孩子的爹孃牽著孩子的手走了,你才露出一絲安慰的笑容。」那人不住地苦笑道,「那天我問你,你真覺得我們在做正確的事情嗎?」

顧長明沒想到會抓住兩個這麼會說話的,這一番話別說是長久相處的同伴,便是他這樣一個外人,聽著也覺得句句合情合理,打動人心。

下巴脫臼的人越聽越激動,奈何想說的話無力述說,顧長明在旁邊看不下去了,伸手「咔嚓」一聲把他的下巴又給推了回去:「只要別亂喊救命把同黨招來,你們可以再商量商量,把你們知道的都說完,我自然會放你們走。」

「我知道的最有用的線索已經都說完了,剛才看你們正要往外走,你們不是想在我們酒坊裡找嗎?要知道往這邊一出去就不再是酒坊的地盤了,你們這會兒回頭還來得及。」他說完這些看看身邊人,「既然任務沒有做完,回來自行領罰實在是太沒有意思了,要不我們再出去找找機遇?」

對方輕輕「嗯」了一聲,兩人再看顧長明時,眼神有些不一樣了:「你真饒過我們性命?」

「我要你們的性命沒有用,殺了就是兇案,揣在懷裡像塊冰,焐都焐不熱的。」顧長明還特意讓開半個身子,方便他們通行而過,「你們的良知尚在,如果換成是我,會盡早離開這種地方。否則哪怕沒有直接經手,你們依然是幫兇,所有發生過的事情都與你們息息相關。」

兩人被顧長明說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的,想要保證以後不會做傷天害理的事,又覺得想要脫離難於登天,這種保證只要他們人還留在老東家,就是毫無意義的廢話。

那兩個人已經快步走遠,其中一個想了想還是停下腳步來看著顧長明和小鳳凰:「我知道你們在找什麼,也知道你們要找的都在地底下,我沒有本事,至於怎麼混進去,全靠你們自己了。」

小鳳凰全程沒有插過嘴,他們說得太咬文嚼字了,她聽著累,腦仁都跟著一陣陣發緊,疼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等到她的耳朵邊聽到吱吱聲,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本沒有準備會得到多大的驚喜,卻沒想到這一次是真的。

香香似乎出去逛了一大圈,找到好東西屁顛屁顛地回來了,上來就去咬顧長明的褲子,氣得小鳳凰哇哇亂叫:「到底是誰供你吃了三年好東西的?是誰帶你出來大開眼界的?你就這樣忘恩負義?!」

「你別意氣用事,先看看香香在外面發現了什麼。」顧長明把腳往後讓開,香香才不會那麼輕易退縮,反而往前一步,對著顧長明拼命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