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旁敲側擊

西郊墳場。

戴果子壓根兒沒有要去太后面前立功的心思,這條重得要命的畜生終於有了合適的去處。他一個人拖著格外吃力,換成四個孔武有力的大內侍衛,效果就不一樣了。

「果子,這明明是我們抓住的。」柳竹雪雖然不想搶功勞,但她也不想戴果子辛苦得來的成果輕易地讓給別人,「為什麼他們都沒開口,你就白送過去了?你別聽他這會兒說得好聽,等到了太后面前他能把你這個人徹底忘記,再沒有你什麼事了。」

「你分析得很好、很準確。」戴果子沒有反駁柳竹雪的話,反而問那個領隊的,「你覺得她說得對不對?」

領隊的一下子尷尬起來,他要是說對,擺明自己是要過河拆橋了;但他要是說不對,難道還真把他們也帶到太后面前?到時候太后問這條大狗到底是誰抓的,當著正主的面,有些話就算他臉皮再厚還是說不出來的。

戴果子一看這架勢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雖然同樣是太后身邊的侍衛,但顯然那個司徒岸才是太后的親信,而眼前的這幾位根本不知道他們的真實身份,這樣很好,柳竹雪安全了。

「這位姑娘有些誤會了。」領隊的總算是想好了說辭,「我們會把這位兄弟的功勞記上,不會獨吞的。」

這聽起來太像敷衍的謊話了,戴果子沒有直接點破,反而笑嘻嘻地說道:「那就算你們欠我一個人情了。」

那人偷偷捏把汗,生怕他們不相信。但是見他們這麼容易相信,又覺得好像哪裡不對勁兒。

「你們要把這條該死的狗弄到宮裡去?」戴果子旁敲側擊地問道,他套話的路子很深,有時候不比顧長明差,「我聽說太后以前挺喜歡養狗的。」

「以前是喜歡,那是因為九……」剛要說出「九皇子」三個字的領隊,突然臉色鐵青,目露驚恐之色。

戴果子聽到了一種奇怪的聲音,他仔細一聽,發現聲音正是那條看著半死不活的大狗發出的。就在戴果子微微眯眼朝著它看過去的時候,它那雙始終緊閉的眼睛,猛地睜開來,裡面血光隱隱浮動。

四個負責搬運大狗的侍衛同時手中一緊,差點兒被拉扯過去,連忙穩住腳,原地站定。

那條奄奄一息的大狗,喉底發出的聲響更加明顯了,腦袋左右一晃,緩慢地重新站了起來,它的嘴都快要閉不上了,口水不停地從齜開的牙齒中流出來。

「我就說有人接手絕對是好事吧。」戴果子的手腳沒有了繩索的束縛,變得敏捷了許多,他拉住柳竹雪就往後退了幾大步。他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想要去太后面前邀功是這麼容易的事情嗎?他可以不計較功勞,但也要問問這條惡犬答不答應。

「當心,都散開。」領隊的話音未落,就見大狗朝著離它最近的那個侍衛撲了過去。它嘴巴張開時比人腦袋還要大,空氣中散發出一股腥臭的氣味,像是什麼東西嚴重腐爛了。

那個侍衛武功不錯,卻被大狗迎面撲過來的氣勢給鎮住了。他明明想要後退甚至逃跑,但付諸行動的時候,雙腿卻軟到無法動彈。眼見著大狗就要咬住他的脖頸,所有的牙齒都露出兇光。

一剎那,柳竹雪動手了。她的劍招彷彿是九天而下的一道瀑布,銀光四濺,夾雜著朵朵常開不敗的劍花,直指大狗的嘴角而去。

大狗完全沒有恐懼,好像只剩下野獸想要進食的天性、本能。雖然柳竹雪的長劍分擔了它那驚人的咬合力,但還是有幾顆長牙扎進了侍衛的皮肉中。

聽到一聲慘叫後,領隊的才反應過來,朝著剩下的人怒喝道:「還愣著做什麼!先救人,再把這惡犬放倒。實在不行把它的四條腿都敲斷,看它還怎麼咬人!」

訓練有素的侍衛擺出二三二三的陣法,朝著大狗逐漸收攏,將其困在最中間。被咬傷的那個人終於被成功解救下來。他驚魂未定,明明已經離開最危險的地方,還是忍不住一聲一聲地尖叫。

「把他的嘴巴捂上,捂得嚴實些,回頭我再和他算賬。」領隊的生怕尖叫聲激發出惡犬的兇性,到時候恐怕更加難以應付。

「他們人手夠了,我們不用蹚這渾水。」戴果子牽著柳竹雪的手,已經快要變成常態,「我們先走。」

「不行,他們可能應付不過來,我要留下來幫忙。」柳竹雪一把甩開他的手,氣鼓鼓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