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一了百了

「門外有一位司徒大人求見,我說公子最近不見客,他拿出來的是宮中的腰牌。」看門的老秦見著是宮裡頭來人,不敢怠慢,趕緊進來通報,「公子,見還是不見?」

「又是司徒岸。」戴果子對這人實在沒有什麼好印象。

柳竹雪更加乾脆,一個轉身往書房的方向走去:「我不想見這個人,會勾起一些非常不好的回憶。」

要不是司徒岸的話,她的父親不致英年早逝,不管父親怎麼對待她,柳竹雪依然希望父親活著。

「既然是這個人,見還是不見,沒有多大區別。」顧長明讓老秦轉過身去,司徒岸已經站在那裡,「你先下去吧。」

「我已經表明身份,便是高官大員府邸也能來去自如,還是顧大人的下人厲害,明明認得宮中的腰牌,還敢攔著不放。」司徒岸的笑容猛地收斂,「長話短說,顧公子要是沒有生死危急的大事,還請跟我走一遭吧。」

「你剛才有一句話說得很正確,你說沒有生死危急的大事,讓我走一遭。真是不巧了,我這裡正好有決定數人生死的大事,所以請恕我暫時不能離開,特別是在這樣的關鍵時刻。」顧長明直接給了司徒岸一個閉門羹。他心中大致瞭解太后為何要見他,必然是九皇子出現了異動。

九皇子雖然被人陷害身染怪病,但他畢竟是連殺了十幾條人命的兇手。如若不是太后包庇小兒子,皇子犯罪與庶民同罪。當時太后以柳竹雪的性命要挾,又保證肯定會束縛住九皇子,顧長明深思熟慮後才答應退讓。

哪怕這些天相安無事,九皇子的案子始終像一根刺,紮在顧長明的心口,故意迴避開不去多想的情況下他尚能忍耐,如今司徒岸一現身,顧長明又要面對自己內心的煎熬,前事猶歷歷在目。

司徒岸先是一愣,沒想到顧長明如此大膽,便是其父顧武鐸也不敢如此直截了當地拒絕太后的召見。隨即,他喉底發出沉沉的笑聲:「顧公子,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為人處世比當年雷厲風行的顧大人有過之而無不及。」

「等一下。」這次居然是戴果子開了口,「既然太后請你過去,你去一次也是好的。這邊不用擔心,我先替你照應著,等你回來再詳細部署就是。」

顧長明沒想到戴果子會有這麼好說話的時候,而且還是幫著司徒岸。等他回望過去,看到戴果子的眼神,顧長明頓時明白了。司徒岸不會善罷甘休,去見一次太后不算什麼,不見的後果卻不是他們幾個人能夠承擔得住的。特別是柳竹雪,已經沒有名分、有家不能回的柳竹雪,她不能再被別有用心地挖出來,再受傷一次了。有些事情已經成了她錐心刺骨的傷,經不起一而再,再而三的凌虐。

「那就走吧。」顧長明也是乾脆,態度轉變很快,見司徒岸還站在原地不動,他的嘴角輕挑,「司徒大人,要是你再這樣耽誤時辰,回頭我也會和太后回稟的。」

司徒岸看著顧長明溫文爾雅的笑容,心裡頭只想罵人,這樣的人果然是不能得罪的,否則他一旦得勢,肯定是笑裡藏刀的高手。司徒岸連忙擺擺手道:「顧公子說的什麼話,太后照拂,我們都是得益者。」

「九皇子情況如何了?」顧長明的話題說轉就轉,要的就是令司徒岸措手不及。

「九皇子撐不住了。」司徒岸見他沒有再咄咄逼人,暗地裡偷偷鬆了口氣,坐上自己的坐騎,與顧長明一路並駕齊驅。

顧長明大致明白,應該是九皇子的劫數到了,估計就在這一兩天。他算是九皇子得病後的知情者,既不是宮中的勢力之一,又不是朝野中人,太后反而容易和他商量此事,所以才會讓司徒岸過來請人。

「顧公子,既然話說開了,我提醒你一句,見到太后之後,若是她老人家沒有主動提起九皇子的病情,你最好只當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要問。」司徒岸難得誠懇一次,「太后最近情緒有些陰晴不定的,到時候要是盛怒,就不止是你一個人倒霉了。」

兩人到了宮門口,顧長明鬆開踏雪,留它在原地等待。隨即他跟隨司徒岸前往太后所住的長春宮,剛剛走到宮門前,顧長明立即發現不對勁兒。

司徒岸也是個能幹的人:「顧公子,請在這裡稍等,我先進去回稟太后。」

顧長明「嗯」了一聲,雖然嘴上沒有明說,但他也知道長春宮必然出現了重大的變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