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鳳凰問了小葫蘆身邊那些小孩子最近有沒有異常,有沒有誰突然就不見了。小葫蘆放下手來,朝著她乾瞪眼:「你剛才也說了,走失的孩子多半身有殘疾,我這裡的個個兒又聰明又機靈,誰能夠把他們拐走?肯定是平安無事啦。」
「該問的都問了,小葫蘆那邊基本沒有聽到風聲,或許那些人要抓的數目已經足夠,短期內不會再出來禍害其他孩子了。」柳竹雪的話一說完,便發現其他兩人都靜靜地看著她,「怎麼了,我說錯了嗎?」
「兩邊線索都斷了。」戴果子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要是夠數了,那麼他們真的就要做壞事了。這不是好兆頭啊,不是好兆頭。」
柳竹雪的臉色一白,她還是想得太簡單天真:「難道就沒有其他辦法了?」
戴果子努努嘴,朝著書房的方向,要說法子大概只有那一位有了。
小鳳凰一想到顧長明,立刻變成縮手縮腳的樣子:「他在裡面多久了?」
「吱呀」一聲,顧長明從內裡開啟門出來,抬手揉了揉眉心:「果子,你累不累?」
「還行,不算累。」戴果子一聽這話像是有些門道,「要是讓我去查案,隨時可以出發。你要相信我的體力,不會被輕易累倒的。」
「去扶蘭村,把江嬸帶過來。」顧長明雙眼明亮若星,「我們初見她時,被她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可憐模樣給矇蔽了,居然沒有看到最大的破綻。她和大寶在扶蘭村過日子,扶蘭村離開封府雖然不遠,但也有十幾裡的距離。沒有道理其他孩子都是在開封府不見,而大寶卻是在十幾裡外的扶蘭村不見的。江嬸撒了謊,找她過來問問其中的隱情。」
「難道是她自己把孩子送走的?」小鳳凰嘴快,「那她還來找我們做什麼?」
「未必是她送走的,但肯定和她說的情況不太一樣。」顧長明低頭想了想,「果子,你找到她就說扶蘭村有些遠,接她到開封府裡住,有什麼情況也方便找她聯絡。」
「行,行,你放心,我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肯定把人給你帶過來。」戴果子一想到江嬸居然敢騙人,就生氣。他搓了搓雙手,心想回頭直接揭穿她,看她怎麼解釋。
「小鳳凰,你跟我進來。」顧長明一個轉身,小鳳凰連忙巴巴地跟了上去,柳竹雪一看戴果子走了,他們兩個又進書房了,還沒回過味兒來,下意識要跟著他們進去。書房的門快開快關,把柳竹雪徹底擋在了外面。
小鳳凰扶著椅子小心翼翼地坐下來:「小葫蘆那邊我都問清楚了,他身邊那些孩子一個不少,全部都好好的。我又問了其中可有先天缺陷的孩子,他也說沒有。」
顧長明一抬眼,目光如炬,掃得小鳳凰根本不敢直視,一顆腦袋越來越低,好像做了什麼虧心事。
齊坤門的頭號女賊差點兒奪門而出,還是小鳳凰用力掐著自己大腿才穩住了心緒:「顧公子,我說的全是實話。」
顧長明「嗯」了一聲,小鳳凰更摸不著頭腦,到底是哪裡得罪了他?她心一橫牙一咬,道:「要是顧公子不相信我的話……」
「我相信你的話,跑這一趟辛苦了。」顧長明執起桌上的茶壺,給她面前的茶盞倒上水,「我有個疑問,不知道當不當問。」
「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如實相告。」小鳳凰喝著茶盞中的水,喝出了微微的甘甜。
「小葫蘆今年多大啊?」顧長明清楚地看到小鳳凰的手一抖,本來還是三分試探,如今已經在心裡坐實,「你剛才答應了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
小鳳凰苦著一張臉問:「顧公子,你到底是怎麼看出來的?他裝這麼大的孩子已經出神入化了,便是事先知道內情的同門也沒有看出絲毫的破綻。」
「的確是沒有破綻,否則我當時就應該看出來的。」顧長明嘴角一挑,在小鳳凰看來是難得的溫和。他對別人都很好,唯獨對待她總有防範之心。她知道自己是什麼身份、什麼來歷,也怪不得他多心。
顧長明見過小鳳凰的輕功,以她的年齡來說也是難得,所以看待小葫蘆的時候,知道他們是同門,自然也沒懷疑過小葫蘆真實的年齡。再加上後來接踵而來的情況,顧長明真沒有往細了想,當時首要之事是在太后面前周旋,保全柳竹雪。
現下出了拐帶孩子的案子,又說失蹤的都是身有殘疾的孩子,顧長明留意到了小鳳凰的神情,有種異樣的古怪。特別是她提出要去找小葫蘆的時候,絕對不只是迫於查案,分明是還帶著擔心而去的。
這麼能幹的小葫蘆,連司徒岸帶著手底下的勢力都可以躲避開的小葫蘆,有什麼值得小鳳凰擔心的?顧長明聽到小鳳凰說小葫蘆身邊的孩子都是健全的,也沒有失蹤,那麼誰是不健全的?誰又有可能符合他分析出來的條件,是對方下一個目標?
顧長明想到一種古怪的病,有些人出生的時候,與其他的嬰兒沒有什麼兩樣,甚至還要更好看些。等他們長到一定年紀以後,整個人彷彿是被時光遺忘了,無論身高還是長相都會停留在犯病的那一年,這輩子再想長大就變成了奢望。這樣的人隨著年齡漸長,思維與常人無異,加上一張無害的孩童臉孔,非常容易騙人上當,所以很多門派組織會專門蒐羅這樣特殊的人為其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