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致遠的臉色被月光照得有些發青,連那隻怪物都沒發現底下有人,顧長明是怎麼發現的?
「雪兒,你居然把家中的密室都告訴了他們,你這是大不孝!」柳致遠見柳竹雪始終不開口,以為她是被自己的氣勢壓制住了,柿子挑軟的捏,他肯定不會放過,「家裡正在水深火熱之中,你嫁過去就是九王妃,到時候家中必然會如日中天,你怎麼只為自己著想,不替你的父親、你的兄長多想想?」
柳竹雪始終靜靜地看著柳致遠,彷彿不認識這個人。
柳致遠知道府中發生鉅變,但是罪魁禍首已經被抓住,而他毫髮無傷,所以說話的底氣越來越足:「不管你們是誰,這裡都是開封少尹的府上,不請自來的都出去,否則抓起來就算是私闖朝中官員的府邸。」
柳竹雪倒退了一步,再去看地上的九皇子。除了面容還依稀能夠辨認出來他是容旭,其他又有哪一點像是個正常人的模樣?大概是意識到有人在看著自己,容旭的牙齒往外齜出,恨不得撲到柳竹雪身上撕咬幾口。
戴果子手腳利索,把繩索的結解開了兩個,加上容旭不停地掙扎,像是隨時都能掙脫撲過來。
「住手,住手。」柳致遠嚇得面無人色,他是見過九皇子怎麼一路撕咬過來的,那些孔武有力的年輕家丁都逃不掉,更何況是他,「我不算你們私闖,你們先住手。」
戴果子心裡唸叨:剛才不是聲音大嗎?剛才不是兇得要命嗎?這會兒怎麼了?他嘴角的笑意還沒來得及浮現上來,一道銳影便對著他的臉射了過來。顧長明在旁邊來不及擋住,只得一腳掃中戴果子的小腿,讓他撲倒,才恰好避讓開。
這一撲,戴果子正好撲在容旭身上。容旭不分來者是誰,聞到生人氣息張嘴就咬。柳竹雪手中的融雪劍正好遞到,那一口白牙剛巧咬在劍鞘之上,發出脆響。
戴果子趁著一瞬間的空隙,連滾帶爬地躲開,躲得離容旭要多遠有多遠。剛才那一口要是咬下來,他的半邊臉都要見骨頭了。
柳竹雪收回融雪劍,又是無數道銳影分別射向他們三人。顧長明一手搭住一人的肩膀,使勁兒往後拽,最近的那支暗器幾乎把戴果子的鞋面釘在地上。月光之下,暗器側面隱隱發藍,顧長明沉聲道:「都小心,暗器上有毒。」
柳致遠嚇得雙腿發軟,想跑都跑不動。地上的容旭已經被人攙扶了起來,對方像是對他的情況十分了解,取出一個金屬的面罩,直接扣在容旭的臉上,後面又是半片合攏,把他的整個腦袋都給包住了。
「你們都是什麼人?!」顧長明見容旭要被人帶走,疾步上去,想要攔截,「他在這裡殺了這麼多人,你們不能帶走他。」
那幾個黑衣人一言不發,像是完全聽不到顧長明說的話。等到他衝上前,有人接過他的招式,兩人飛快交手了數十招。
柳竹雪和戴果子在旁邊看得心急,又幫不上忙,只看到兩人的身影快得彷彿是要虛化了一般。
「顧公子,有些事情不要管得太多。」和那些黑衣人遮著臉不同,司徒岸整個人都暴露在外,根本不怕被他們認出來,「點到為止,對大家都有好處。」
顧長明知道司徒岸的武功和自己幾乎不分伯仲,他們兩人又沒有絕對的殺意,要是再動手,三五百招都不能分出勝負。司徒岸的意圖很明確,拖住顧長明,放走容旭。
「此人在這裡犯了多少殺孽,不管是誰都不能一手遮天,助紂為虐。」顧長明清楚司徒岸絕對不是整個案件的背後主謀,容旭一定另有靠山。
司徒岸沒有反駁,更沒有像柳致遠那樣倒打一耙咄咄逼人,他露出一絲苦笑道:「顧公子,見好就收吧。」
「這些死去的人呢?他們都是無辜的!」顧長明眼前都是從柳府進來一路見到的血肉模糊的屍體。哪怕他從來不認識他們,也必須為他們討一個說法。
「如果你口中的這個兇手也是無辜的呢?」司徒岸居然沒有發火,而是極有耐心地回答顧長明。
顧長明被這個出人意料的答案問住了:「殺人者有什麼無辜的?難道司徒大人想說那些人都不是九皇子殺的,不是被他撕咬到身體要害而死的?我們雖然不是全程目睹,但也見到他咬開那位王大人的血管,致其失血過多而死。」
「顧公子,我知道你要為這些人討個公道,這個公道恐怕我不能給你,但有人可以。」司徒岸從頭到尾沒有多瞥柳致遠一眼,反而對顧長明特別客氣,「顧公子,請你跟我過來。」
「顧大哥,不要去,小心有詐!」柳竹雪見了兩人交手,明白自己的差距,但是多一個人多一分力量,她絕對不能退縮在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