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孫大人稍等。」顧長明開啟書房的門,走了出去。
「大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戴果子總算反應過來了,他們說縣衙裡有密室,密室裡還有五千兩黃金。他見的錢少,真不能想象五千兩黃金堆在一起是何等壯觀。可惜,他一眼都沒看到,黃金就不翼而飛了。
顧長明走到門外,飛身躍上書房的屋頂,雙層的青黛瓦片斜鋪其上,那坡度不小,普通人站不上去。顧長明微微冷笑,若是普通人,怎麼會有膽子覬覦五千兩黃金?顧長明把衣帶放在手裡一抖,衣帶另一頭像是長了眼睛,在戴果子的手腕間繞了幾圈。等他再用力一提,戴果子已經到了他的身邊:「要站住也不難,你儘量落腳在兩塊瓦之間。屋頂單靠瓦片如何能夠防水、防雨,底下必然是先刷了一層桐油。桐油黏性大,時日長久,瓦片等於是粘在上面,不用十足的力氣拿不下來,這一片能隨手拿起的只有這塊。」顧長明輕輕推了戴果子一把,「你順著往下看,能看到多少?」
戴果子把眼睛湊上去,這個角度選得太好了,書房盡收眼底。他大概看了看,基本沒有死角,特別是孫友祥方才坐的那個位置,一舉一動都逃不過偷窺者的雙眼。
「這人輕功很好,而且是個中熟手,選的位置是整片屋頂最好的。」顧長明在戴果子身邊蹲下來,「他不是靠運氣,必定是來踩過點兒的,而且不止一次。」他把手中的瓦片翻過來,「桐油黏性很好,想要這樣整片取下來,其身邊必然還帶了特製的藥水,看起來他勢在必得。」
顧長明的手搭住戴果子的肩膀,把人往底下推送,自己也翻身落地。孫友祥在原地,仰頭焦急地看著他們:「有什麼發現?」
「大人,顧公子說得是,你當時開啟機關的時候,那人應該就在屋頂上。」戴果子把透過屋頂看到的場景向孫友祥描述了一遍,「大人的機關在書桌底下,對方看見以後,再要開啟就一點兒也不難。」
「黃金既然已經被盜,大人也不必太過擔心。」顧長明始終鎮定如初,旁人看來再混亂的場面,也被他的氣場壓制住了。
「顧公子此言怎解?」孫友祥一聽事情或許還有轉機,眼中隱隱有激動之色。
「五千兩黃金,一夜之間從縣衙被盜出去,絕對不會沒有線索。大人發現得及時,這些黃金應該還在曲陽縣。當務之急是要阻止這些人把黃金運出去。要是他們還沒拿走五千兩黃金,那麼我們一寸一寸地翻遍整個曲陽縣,肯定會找到黃金的。」顧長明眼睛微微一眯,「縣衙大門昨晚是誰把守的?大人把可能接應的內賊,一一找來詢問。」
孫友祥先前是急瘋了心,聽了顧長明的話,心境緩和下來。顧長明說得一點兒也不錯,要把五千兩黃金運走絕非易事,但是再想到縣衙內會有內賊,孫友祥又心生不悅,無論查出來是誰,想必都會很令人失望。
「我去把昨晚守夜的先找來。」戴果子看著比孫友祥都著急要破案,邊說話邊衝了出去。
「顧公子昨晚在哪裡?」孫友祥倒是一點兒也不客氣,先從眼前人問起。
「在天香閣坐著,哪裡也沒去。中途還替裘仵作支付了酒錢,所以我能夠證明裘仵作同樣不在縣衙裡。」顧長明見到裘仵作的時候,對方至少喝到八分醉,都分不出誰是誰了,還差點兒把他當成了戴果子。
「如果書信是假的,那麼對方預謀太久了。」孫友祥最不懷疑的就是顧長明和戴果子兩人。戴果子是他一手養大的,要是還心生懷疑,簡直是抽自己嘴巴。顧長明的家世背景很強大,這位前提刑官家的長明公子,未必將五千兩黃金放在眼中。
「是不是要等到稍後孫大人收到真的書信,才能確信我的話?」顧長明退讓一步,既然牽扯到黃金的來往書信,肯定是有特殊暗號的。對方想要造假最佳的方法,就是在中途把真的書信攔截下來,照著那個做一份假的,兩相比較之下才會讓破綻變得最小。
「也是我託大了。」孫友祥承認自己根本沒有想過那書信會是假冒的。如果他當時再看得仔細些,未必不能看出那是偽造的。這世上沒有後悔藥,他採納了顧長明的建議,讓偷盜黃金的人止步於曲陽縣,黃金到手了也拿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