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話就說話,別盯著我看。」老裘這話一齣口,戴果子「嗤」的一聲就笑開了,這老頭兒還挺自作多情的。
「小果子,你別笑。等你哪天在姓顧的手裡吃了虧,就知道我為什麼要躲著他們了。」老裘嚥了口口水道,「姓顧的眼睛尖,心思縝密,我可鬥不過他們。本來想等會兒和大人說的,既然你都問了,我也不能藏著掖著,三具女屍有個共同之處。」
老裘的手一伸一翻,掌心倒是非常乾淨:「你們看。」
戴果子揉了揉眼睛,老裘這手裡什麼都沒有啊,讓他們看什麼呢?
顧長明眼睛尖,先一步看出端倪來:「蟲卵?」
戴果子就差把鼻子和眼睛都貼在老裘手心上了,他這才看到了細小的、黑褐色的點點。要不是聽到顧長明說的,他還以為那是灰。
「三個人身上都有相似的蟲卵,而且出現的位置都一樣。」老裘把耳朵一拉,「耳孔中、眼瞼下,我也沒本事分辨出這是什麼蟲的蟲卵,顧家小子見多識廣,你認不認得?」
顧長明對「顧家小子」這個稱呼覺得有些新奇,搖了下頭,道:「我沒有見過這種蟲卵,或許我們可以嘗試孵化一下。」
「這些蟲卵早死了,孵化不出來了。」老裘一本正經地說道,「要是大人應允的話,我想開膛破肚,看看她們的五臟六腑裡面還有什麼秘密。」
戴果子嚇得差點兒叫出來,卻見左右兩邊的人都一臉鎮定。原來說老裘有本事,就是有這個本事,還能把人用刀剖開來研究。
「這個暫且不急,先查出她們的身份來。」孫友祥也有顧慮。女屍身份尚不明朗,現在解剖開來,萬一查出時發現是有頭有臉的人,估計能把縣衙翻個底朝天。
「那也行,我先搬回來住,等大人的決定。」老裘拿得起放得下,回頭就問顧長明,「說好的請我下館子呢?」
「等我和孫大人說兩句就去。」顧長明畢竟不是官場上的人,幫忙可以,不能替孫友祥做決定。
「我立刻派人前往上游,按今天的水流速度來算,五個半時辰前的位置是哪裡?」孫友祥的問題先把自己給難住了。
「那個撐渡船的想來是知道的。」顧長明及時從旁提點道。
「渡工阿六!通天河上的事情,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果子,立刻去找他問清楚,從上游漂下來五個半時辰的精準位置。」孫友祥見戴果子不說話,一臉為難的樣子,方才想起來,渡工阿六已經被嚇得失心瘋了。
老裘在旁邊問了是怎麼回事,然後回道:「這個不難,就是暫時被嚇迷了心,我有辦法。」
戴果子想問問清楚,到底有什麼辦法,千萬別說把阿六的腦袋也給破開來。
顧長明卻一個字也不問,直接跟著去了。
孫友祥給他使了個眼色:「還不過去盯著點兒,盯著那個顧長明。」
戴果子馬上心領神會,原來大人對這個顧長明不太信任,他的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就說嘛,好歹是他的乾爹,他看不過眼的人,乾爹怎麼會不放在心裡?要他說,沒準兒顧長明知道三具女屍的事兒,刻意在這裡等著的。
等戴果子再見到阿六的時候,面前的景象讓他吃驚不已。這才多久的工夫,阿六簡直像是變了個人。他被關在牢中,雙手緊緊地抓住欄杆,眼神兇殘狂暴,要是放出來估計能見人就咬。
「不是說得了失心瘋嗎?」老裘剛才走得近,差點兒被阿六拽過去扣住脖頸。顧長明眼疾手快把他拉扯回來,衣袖卻被拉扯掉一長條。
阿六低頭看著手中的破衣料,咧開嘴衝著他們舔了舔,牙齒都快要齜出來了。
「不對勁,這不像是失心瘋啊。」老裘捂住胳膊,真是好險,剛才要是慢一點兒,就要見血了。
「是失心瘋,不過是另外一種。」顧長明不退反進,站在牢門的正面,雙眸含光看著阿六,「你要是不變著法兒地折騰,我還真看不出來,從頭到尾你就是裝瘋。」
阿六明顯愣了一下,被戴果子全看在了眼裡。戴果子暗暗冷笑,人命案他雖然沒遇到過,但這種裝瘋賣傻的可沒少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