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斯人若彩虹

以陸澤言在國外這麼多年的英語交流水平,什麼外國人他溝通不了——霍子心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滿腹狐疑地看著他。

「那我準備下去了——一會兒見!」陸澤言對她拋了個媚眼兒,在她下頜輕彈了下。

霍子心接受了無數種訓練,但高空跳傘還是第一次。但看著陸澤言這份舉重若輕的樣子,她心想著,「總算是也還有一項運動,是這個人擅長的。」

在隨行教練的輔助下,陸澤言在機艙門口背對著霍子心,瀟灑地揮了揮手,縱身一躍消失在了蒼穹之下。

「嗷!~」只聽見空中傳來陸澤言一聲酣暢淋漓的尖叫,離飛機越來越遠。

陸澤言的身上連著無線電,可以和飛機裡的人對話。霍子心頭戴的麥克風裡,卻只能聽見呼呼的風聲,半天沒再聽見他有第二波叫聲。

霍子心奇怪,突然耳朵裡傳來「咳咳」兩聲,是陸澤言。

「那個,自由落體的時間大概還有一分鐘。我想讓你答應我一件事情。」

不用問也知道他的問題是什麼——這幾個月他幾乎每日n問,她的耳朵都快被磨出繭子來。

「等你打得過我——沒得商量。」

「嗯……那如果今天你不答應我的話,我就不開傘!不開傘明白什麼意思嗎?你到湖底下撈我吧。」

居然還有這種無賴——霍子心啞然失笑。「教練和你一起跳下去的,開不開傘又不是你能控制的,你當我傻嗎?」

「他當然是不會願意陪我一起死,但是我現在按著這個應急開關,我不鬆開,這個傘開不了——我們一起死……」

「無聊。」霍子心對著艙門往下翻白眼兒,「陸三歲,這把戲你回幼兒園演吧……」

教練說話了,「霍小姐,陸先生給你開玩笑的。雖然我也很為陸先生的痴情打動,但是開傘這種小問題,無論如何是難不倒我的……」

我自然是知道啊……霍子心在心裡說。

「高度預警,高度預警,距離最低開三高度還有500英尺,還有500英尺。請立即開啟降落傘,立即開啟降落傘……」

耳機裡突然傳來一陣比一陣緊促的英文警報。霍子心雖然英語不好,但這幾個單詞來回說,總是能聽懂。

霍子心的心一下揪緊了,她起身扒在機艙門口,往下望陸澤言只是一個自由落體的小點兒,離自己越來越遠,就要消失不見。

「開傘裝置故障,開傘裝置故障——無法開傘確認,無法開傘確認,ohfuck……」氣急之下,中文教練忍不住飈英文。

霍子心拎了下身上的傘包,就打算往下跳。被自己的女教練按住。

對方說了一句飛快的英文,大意是,「你們自由落體的高度不一樣,現在跳下去,也救不了他。沒人救得了他們。」

耳邊傳來陸澤言哭喪的聲音,「這——我本來是開個玩笑,居然一語成讖了?教練我們還有幾秒?」

「三十秒吧,距離落地。」

「霍子心……」

「我答應你。」她下意識地說。

「不,我想聽三個字的。」

「我愛你。」

霍子心的心隨著那個馬上就要消失的小點兒急速下墜。

怎麼會這樣呢,這是什麼玩笑,幾十年沒有發生過一起的跳傘事故,居然會落到我們身上?

那麼我還有什麼辦法——霍子心萬念俱灰。

「陸先生,我要開傘了,再不開的話,就真的要去見上帝了——

教練話音未落,只聽嘭地一聲,陸澤言和教練頭頂開出一朵粉色的雲——他們的降落傘,居然是心形的。

傘上畫著卡通的陸澤言和霍子心,中間是咬著骨頭歪頭的肉肉。

「你親口答應的,陸太太——所有人都聽見了,可不能反悔!」

耳機裡傳來顏筱晴馬克起鬨的聲音——他居然在空中,開啟了手機影片。

霍子心真是哭笑不得,這自導自演的虛驚一場,他演得不亦可乎,倒是把自己這輩子套了進去。

「我怕你聽不懂說什麼,還特意找了中文教練——你說我容易嗎我。別再玩我了,霍大隊長,看在我冒著生命危險極限高度開傘的份兒上,讓我第100次求婚成功吧。」

霍子心還要反抗,只聽陸澤言說,「你身後的那個作為底下,下面有一個東西。你拿出來看看。」

霍子心向後伸出手,摸到兩個對稱的物體。回頭一看,是它——悠悠送自己的那雙婚鞋。

「在三十三歲之前,穿上我為你做的鞋子美美地出嫁吧!」霍子心放佛聽見了悠悠的聲音。

「穿著高跟鞋跳傘,酷嗎?」陸澤言隱隱聽到了霍子心哽咽的聲音,不忘調侃。

「酷——挺酷的。你讓教練慢一點,我,現在下來了——」

霍子心沒等身後的教練反應過來,已經拽著她一起躍出了機艙。

她盡情地張開雙臂,自由落體的風聲裡,雪山皚皚,湖山一色,美不勝收。

只聽見陸澤言悠長的聲音,「你看那邊,有一道彩虹!」

霍子心往天邊望去,山澗之間,七彩斑斕,把天空照成了粉紅。

那句話怎麼說來的?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她,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