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鐵塔懸屍

利用她身邊的人不過只是卑鄙又誅心的伎倆,上一次是林琛,這一次輪到陸澤言了。可惜她來者不懼,絕不退縮。

縱觀全域性的時候霍子心雖然冷靜,但依然控制不住心裡對陸澤言的擔憂——她只覺得腦子裡亂鬨鬨的,亟待理出一個思緒。

她開啟手機,看到半個小時前,宋悠悠給她打過五個電話,她都沒有接到。霍子心回撥過去,總是響一聲就又被摁斷了,她不免覺得奇怪,問顏筱晴,「宋法醫呢,怎麼沒有留在現場等我?」

「噢,宋法醫早上來看了一眼,看她的樣子是有什麼急事,匆匆忙忙地就走了,剩下的工作是她的助手完成的。我估計,她可能是去看言少的媽媽了?——蘇阿姨早上在家裡昏迷了,我們發現了屍體,上去叩門沒人答應才發現了她。」

顏筱晴的話提醒了霍子心,她從千頭萬緒裡揪出一根線頭——自己應該先去看看蘇昀。一來她是最清楚陳山墨和陸澤言之間關係的人,二來自己也該去盡一下陸澤言女朋友的義務。

霍子心從焦躁不安變得冷靜了許多,她往自己的座駕快步走去,不忘了叮囑顏筱晴,「再幫我繼續給宋法醫打電話,如果她不是去看蘇阿姨的,請她到醫院和我會合,我必須儘快與她討論一下。」

此時此刻,除了老畢,悠悠是她最需要也最信任的人了。她一路加速開到了蘇昀入住的醫院,依舊沒有等到宋悠悠的回電。

她特意把手機從靜音模式調到了震動,才小跑著衝進住院部的大樓。

推開病房大門,只見蘇昀正被兩個穿警服的同事攔著,歇斯底里地喊,「我要出去,我要見老陳,我要找小言……」

看見霍子心闖進來,兩位警察鬆開了手。蘇昀頭髮散亂,毫無平日裡優雅精緻的形象,見了霍子心也只是哭喊了一聲,「山墨……他真的死了?那小言呢,小言去哪兒了……他們說山墨是小言殺的,這不是真的對嗎,子心!」

霍子心沒法回答這麼多問題,她只是做了個手勢,希望兩位同事能暫時迴避一下。

對方都知道她與陸澤言的關係,乾笑著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霍子心擺擺手,「放心,我只是寬慰下阿姨,規矩我懂,不會令你們為難的。」

支開了兩名看守的警察,蘇昀總算是稍微安靜了下來。

一夜之間,她失去了丈夫,還可能面臨著失去兒子,這突然的變故實在令人措手不及,語無倫次。

聽了半天,霍子心只知道昨天晚上陳山墨在外應酬,蘇昀在家裡本來是要等著陸澤言回來,叮囑一下今天和霍子心家吃飯需要注意的地方,卻被陸澤言告知有事要晚一點才回家。她等不及就先睡了,早上不知道為什麼躺在了玄關處的地上,吸入了大量的麻醉氣體人事不行,上門取證的警察破門才把她救起。

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蘇昀本人也是一無所知。

霍子心只能無謂又無力地安慰她,「我相信人不是澤言殺的,阿姨放心,我一定儘快把她找出來,我還會找出真相,還他一個清白。」

「子心你是不知道,我是真的擔心……擔心他是不是知道了什麼,一時衝動做了傻事?」

霍子心豎起了耳朵,「你是指……怕他知道什麼?」

蘇昀小心翼翼地望向門外,確定門外的人沒有在偷聽。「我怕他知道了我和他父親當年的事情。」

父親……一時之間霍子心有些不確定,蘇昀所指,是陸澤言的生父陸鳴,還是死亡的繼父陳山墨。

「說來阿姨也真是難以啟齒,」蘇昀低下了頭,眉眼都看不見了。「當年我和山墨本來已經交往了幾年,我想赴美深造,他想早日和我結婚,不願意分開。在那個年代,一個去美國的機會對我們來說,實在無法割捨,於是我不顧他的勸阻,執意去了美國。沒多久我和山墨就斷了音信往來,算是非正式地分手了吧,就是在美國,我認識了小言的爸爸陸鳴。

沒想到,陸鳴對我一見鍾情,還一路從美國追著我回到了我的家鄉,在公安局找了份專家的閒職,就這麼定居了下來。那個時候,我對山墨餘情未了,還糾纏不清,但另一邊,小言的爸爸對我的追求攻勢又越來越甚。這段三角關係拉拉扯扯了大半年,最後我還是決定選擇,對我更依從、也更支援我舞蹈事業的陸鳴。

我和他結婚半個月,就發現懷上了小言……但新婚前夕,我和山墨曾經單獨約過一次,我是想再確認自己的心意,也給自己的初戀告個別。當然直到最後,山墨也並沒有開口挽留我,讓我不要和陸鳴結婚,我也就一氣之下,真的結婚了。那晚情到濃時,又多喝了幾杯,我和山墨做了……不好的事……」

陳年糾葛在蘇昀姣好的臉上層層化開,變成了深淺不一的陰影。「所以其實我沒辦法確定,小言到底是誰的孩子。我是個比較天真的人,也過不去自己心裡這一關,發現懷孕當天就跟小言爸爸坦白了,我同意離婚——沒想到,陸鳴沒有責怪我,也沒追究孩子究竟是誰的。他就當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帶著我辦婚禮、度蜜月、陪著我孕檢,做到了一個丈夫和父親能做到所有的事。」

「所以陸叔叔失蹤後,您就和陳叔叔複合再婚了?」霍子心愕然道。

「是的……」蘇昀帶著哭腔,「後來我才知道,山墨家貧,對我們的感情沒有安全感。我回國後又多出來一個陸鳴,小言爸爸是海外華僑,家境優渥,這對山墨造成了很大的壓力,所以他才不敢明著競爭。直到小言父親出了事,我帶著小言來到了風城,重新遇到了山墨,才知道他一直未娶,還積攢了不少身家。知道了我的情況,他開始重頭來追求我,才有了現在……」

蘇昀猛地抬起頭,「二十年前陸鳴被懷疑殺人,其實我心裡也有很多恐懼。我向他坦白自己的不忠後,雖然他看上去若無其事,但是我能感覺到,他有一些變化——雖然我說不上來,到底是哪裡變了。

這也是他經常都呆在辦公室不回家,很多時候都沒人知道他在做什麼的原因——所以要非說他就是變態兇手,說實話,我,我不能確定他一定就不是。」

「如果,我是說如果,陸鳴真的是二十年前的兇手,而小言又老說自己可能遺傳了父親的犯罪學專家的天賦。會不會,是他知道了什麼,所以……」

所以,也走了陸鳴的老路。

霍子心心裡轟地一聲,原本她堅信不疑的東西在內心裡掙扎動搖,岌岌可危。

原來這個致命遊戲的最終關卡,是從這裡開始開啟的。

她彷彿聽見了遊戲那個聲音在說,「我,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