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隱形殺手

循著陸澤言的思路,顏筱晴立即聯絡了共享單車所在的公司。通過後臺的定位系統,在距離玉泉路1.5公里外的地方,找到了被遺棄在路邊的共享單車。

在共享單車上發現了封霏的血跡,同時在玉泉路下坡路三分之二的位置,相對的兩條電線杆上找到了鐵絲勾勒的痕跡,基本可以證實陸澤言的推論。

這樣一來,殯儀館鬧鬼這件事,就從起初的惡意毀壞屍體、連續意外死亡事件,突然演變成了一起謀殺案。

結論彙總的時候,霍子心和陸澤言並不在刑警大隊內。老夏和宋悠悠他們在焦急地等待著他們回來。

顏筱晴摸著耳朵,咧嘴笑著,「你們說,心爺和言少,不會偷溜出去談戀愛去了吧?」

「咳咳……」老夏皺起眉,「我說你翅膀硬了哈,現在敢在背後誹謗領導了。」

「哈?沒有哇……老夏你是過來人,這熱戀時期,有什麼不可能發生的。」

雲哲聽著他們的對話,臉色隱隱約約有些下沉。

宋悠悠捕捉到了這種變化,覺得有些沒趣,但還是認真地解釋道,「不可能的。他倆出去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沒準兒會給我們帶來重磅訊息。」

天快黑的時候,霍子心風風火火地推開了會議室的大門。後面跟著筋疲力盡的陸澤言,冷著一張臉,表情讓人捉摸不定。

「我和澤言重新調查了厲文天三人和蔡成功的死亡事件,有了些新想法。」

霍子心第一次把陸澤言叫得這麼親熱。顏筱晴衝小顧小齊做個鬼臉,看來哪怕是在撲朔迷離的死亡迷霧裡,愛情滋生的速度也擋不住。

陸澤言把拍到的照片匯入電腦,霍子心移動遙控器調出投影儀,兩個人的配合如行雲流水。

「在厲文天、趙奇、洪堯三人墜井的下水道口旁幾米外的地方,除了有被風吹斷掉在地上的電線,還有一個簡易電箱。在那一段亂七八糟的線裡面,我們找到了一根捲起來的線,最長的電線末梢可以垂到下水道下面。而電線的另一頭有插頭,可以夠得著簡易電箱裡面的插頭。

當時路邊的積水有三十公分高,我們有理由懷疑,有人把這條可以通電的電線藏在了路面的積水下面。這樣在沒人注意的情況下,厲文天路過下水道口附近的觸電,被電流吸進了沒有蓋的下水道中。他的兩個同伴第一反應拉住他,也因此受到了電流的吸力,所以先後掉入井中。」

「所以馮豔芬班上這三個男生,不是意外墜井。是有人佈置了這個下水道口的局,通過觸電的方式讓人墜井的?」如此大開腦洞又巧妙的殺人方式,顏筱晴幾乎覺得有點佩服這個「兇手」了。

老夏想想,「那這裡有個不太通的地方。如果兇手能設計出這麼精妙的殺人辦法,沒理由把作案工具——一條本不屬於現場電線杆上的電線留在那兒,這麼明顯的破綻,不是很容易被人發現嗎?」

霍子心說,「兇手故意選擇了三名受害者回家的必經之路,而且那條路上的人流量還不小。這樣做的目的是讓路過的行人親眼目睹他們三個是掉入無蓋的下水井,消防隊在下水道內找到遺體,毫無疑問會判斷為死者是溺亡。在這樣的情況下,是不會進行屍檢的。

但同樣的,在眾目睽睽之下,兇手雖然可以藉助陰天大雨視線不好,找個隱蔽的地方不被人發現。但事情發生後的第一時間就有人報警了,眾目睽睽下抱著一堆電線離開肯定會惹人懷疑,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把電線混在被風結束通話的電線堆中。」

「但是他沒想到,我們中間有個變態的人——會用兇手的思維方式思考問題。」宋悠悠看向陸澤言,「不過這個問題非常好驗證,我現在去殯儀館,看一下那三具少年的屍體,是不是有過觸電的痕跡,就一清二楚了。」

宋悠悠嗖地一下站起來,白大褂的下襬帶起一陣風。又停住了步子,轉過來音節婉轉地對雲哲說,「雲師兄,這天太晚了,我一個人開車也有點害怕。能不能麻煩你,開車送我……」

霍子心一口氣說完一大段話,正在喝水。聽見宋悠悠這樣說差點噴了出來。

宋悠悠這種長期出入太平間和殯儀館,差不多都可以算成半個家的人,怎麼可能會害怕。

不過女人的故作柔弱,對正常男性而言,都是無法抵禦的。雲哲起身,「當然了,我們現在就去停車場,開我的車。」

霍子心和陸澤言相視一眼,努力憋著笑。如果不是解剖技術好,以宋悠悠的演技,去演電視劇沒準兒比當下的流量女明星還要強。

陸澤言擠眉弄眼地道,「宋悠悠,你先坐下別急。我們把後面的案情分析完,你們再去殯儀館。這樣完事兒了,雲教授可以再順路把你送回家,再到你家喝杯茶,然後……」

「喂。」霍子心按住他,「嚴肅點,給大家說說蔡成功醉酒的事。」

霍子心和陸澤言到蔡成功當晚吃飯喝酒的大排檔裡重新調查,據老闆回憶,當天蔡成功是十一點過才來的。點了兩個小炒,一份炒飯,但並沒有叫酒。

「老蔡一般來的話都會喝一點兒。但那天點單的時候他說喉嚨不舒服,沒有點酒。後來吃了一會兒,有個七八歲的小姑娘,懷裡抱著兩瓶二鍋頭,在那兒細聲細氣地跟他說話。我就聽了一嘴什麼誰誰送你喝的啥的,把酒放下就走了。

老蔡好像情緒很低落的樣子,人也渾渾噩噩的,不一會兒就把酒開啟喝了起來。他那酒量,兩瓶很快就見底了。一點多我快打烊了,他付錢走的時候人還是清醒的,一點醉意都沒有。」

「也就是說,蔡成功本來沒打算喝酒,也沒在你的店裡買酒。他後來喝的白酒,是有人叫小女孩送給她的?」

「對的,瓶子還在那兒呢……」老闆指著門口存放空酒瓶的箱子。「我們店裡賣的是紅星二鍋頭,那天老蔡喝的人送來的是牛欄上,倆瓶子還在那兒呢。」

「大排檔老闆和附近做生意的人都說,沒見過那個小女孩,也不知道後來人去了哪兒。空酒瓶我們帶回來了,化驗了殯儀館那三個少年的屍體,悠悠你再查下酒瓶上的指紋,看有沒有發現吧。」陸澤言說。

顏筱晴驚歎,「加上雲教授之前對於,讓蔡姍意外死亡的那名按摩師很可能被催眠過的判斷,現在我們可以大膽推測下,蔡姍按摩慘死、厲文天三人墜入下水道溺亡、蔡成功頭孢加酒精中毒這三起意外案件,其實都是有人在背後主導的。」

「還不僅僅是如此。」陸澤言聳聳肩。

眾人更加驚訝,霍子心擺擺頭,「你們別看我。這麼細枝末節的地方,我真的注意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