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前,施詩在農大門外的大街上,突然衝出馬路,撞上了一輛大貨車,當場身亡。悠悠現在去醫院取她的血樣了,如果沒有意外,毒死閆莉莉的那隻口紅上,另外一個人的dna,應該就是施詩的。」
霍子心看著那個沉默的寵物焚屍爐。她忍不住去想象,那個面容姣好的女孩子,往焚屍爐裡塞屍塊的時候,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餘棟,餘棟呢?」情急之下,霍子心緊緊地抓住了陸澤言的手,嘴唇快要親上他的下巴。
「施詩出車禍的時候,他就在旁邊。我們的人到了,他還在救護車旁站著。給他戴上手銬的時候,他——面帶微笑,沒有反抗。」
——
經過身體檢查,在餘棟的股溝位置,發現了與前面所有人一樣的晝魘專屬的玫瑰花印記。
對於這個紋身,餘棟的解釋是,「好玩而已,這不犯法吧?」
明知道此人就是兇手無疑,餘棟臉上毫不在意,甚至還有些享受的笑容,讓所有參與審訊的人都恨得咬牙切齒。
「卓凡和你一樣,都是晝魘的信徒。他認罪自殺,本來就是你們計劃的一部分。你們組建了一個小型的作案團伙,首腦是你,參與人有你的女朋友施詩、卓凡、董強和閆莉莉。」
「因為一些我們還不知道的原因,你們專門挑選了幾個有共同特徵的作案物件。在誘殺饒敏的過程中,具體的實施者是卓凡,董強、閆莉莉協同作案。饒敏作為四個死者裡並不知名的,能夠成為你的作案物件,有兩種可能性:其一,你在徐能家做家教期間,發現了饒敏虐待小跳,而對她產生了犯罪衝動;其二,這是背後指使你的人,選定的作案目標——因為她丈夫的緣故。」
「你們知道徐能與畢羽熟識,故意把饒敏的屍體丟擲來,引起比人體快遞案更大的社會恐慌,才能達到你們的目的。殺人後分屍,把一部分接近動物的帶骨部位和內臟做成肉製品,在你送貨的過程中混入普通貨物裡銷售。剩下的部分處理後,帶到施詩所在寵物醫院的焚屍爐裡燒掉,是你們慣用的處理屍體的模式。」
「至於控制受害人的手法,你和卓凡一樣,通過晝魘的訓練,都有催眠的能力。卓凡跟蹤過饒敏,但是饒敏並不知道他,所以他利用天眼監控的盲區,通過催眠把饒敏帶到芙蓉樹下小區,就在那個閣樓裡,饒敏成為了你們的第四個受害人。」
「饒敏失蹤的那天,你是故意在徐能家等著的。你假裝邂逅徐能,成為他的時間證人,然後再在我們調查的時候,主動以幫徐能洗清嫌疑的方式出現。同時你的女朋友施詩,又是你的時間證人。這樣的做法,在上一個案子裡,你的同道中人也用過。」
「在這個犯罪小團體裡,只有你和卓凡是晝魘的信徒。董強、閆莉莉、施詩應該只是普通的罪犯。我們開始調查饒敏的案子,可能你們發生了內訌,又或者你們自己想找替罪羊出來,阻止我們的調查,你們先後殺掉了閆莉莉和卓凡。殺死閆莉莉的方法,是由施詩送給她的口紅。下毒的時候,施詩接觸到了膏體,所以留下了自己的dna。」
「而施詩,一直被你精神操控,她意外出車禍死亡,應該也是你的手筆吧?上一個案子裡,兇手催眠的能力,可以輕輕鬆鬆解決掉五個彪形大漢,施詩的死,肯定是在你的支配下。」
「還有一個讓我感到不可思議的地方。上一次的案件裡,狗場是重要的毀屍場所。而這一次,你們選擇了寵物醫院的焚屍爐。你們應該是知道,我從小喜歡寵物,對這些方面會格外留意。所以故意留下這樣的謎面,引導我來猜,想看我能不能破解出謎題。如此煞費苦心,讓我猜猜,你後面的那個人,是衝著我來的嗎?」
霍子心一條條地,把餘棟的犯罪方式羅列給他聽。餘棟一直悠哉悠哉地聽著,到了精彩得意的地方,還發自肺腑地鼓掌,手銬相互撞擊砰砰作響。
「既然是衝著我來的,那能不能請你告訴你的主子,不要再派你們這些小魚小蝦出來,也不要再拉無辜者下水了。直接上門來找我,把當年的事情弄清楚。我知道,在那款殺人遊戲裡,你一定有辦法通知他的,對嗎?」
霍子心不動聲色地試探著他。
餘棟耐心地聽她說完,看著霍子心眼瞼下掛著的兩個大大的黑眼圈,搖頭晃腦道,「心思縝密,邏輯嚴謹,理據詳實,真是一番完美的推理!說實話,我都想認罪了。」
這個看起來文弱清秀的少年,吃吃地笑了。「可惜了,你們有什麼拿得出手的證據嗎?」
「徐太太死的時候,我有時間證人——雖然我女朋友已經死了,但是馬路上的攝像頭和過往行人都看見了,她是自殺的,與我無關。你說的那個口紅上的dna,可以證明我女朋友犯了罪,但是我女朋友殺人,不等於我殺人吧?至於你說的其它的,都是別人的犯罪事實,和我有什麼關係?你說我是主謀,有人看見我殺人嗎?還是有人看見我分屍?哦,唯一看起來靠譜一點的,就是我晚上在貨運公司做兼職。」
餘棟笑得更開心了,露出只有少年才有的那種明媚。「可是,給菜場送貨的人,又不只是我一個,有目擊者看見,是我把那個死人的肉放在裡面的嗎?」
他抬起被拷牢的雙手,放到頭頂的位置,懶洋洋地往下躺著。「所以說,就算我說我要認罪,然後到了法庭上翻供,我完全可以說你刑訊逼供,而我……是百分之百無辜的。」
霍子心眼中看到的笑意,凝滯了一下,成為一個歪扯起的嘴角。
那是霍子心和陸澤言見到過,最邪惡的笑容,真正的來自地獄的笑容。
「霍隊長,我真的很期待,現在的你——能拿我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