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要殺了饒敏?還有那閣樓裡死的其他人,都是些什麼人?」
卓凡彎起嘴角,細聲細氣地說,「那你又是為什麼,一直抓住徐能不放呢?時隔二十年了,你打算在徐能身上挖掘的,又是什麼真相?」
陸澤言有些急躁,「這和你做的這幾起案子,有什麼關聯?」
卓凡哈哈一笑,「你既然這麼堅定地要在徐能身上下功夫,自然是能知道,我為什麼要殺人,又為什麼要把他們做成臘肉,送到這個城市不知道哪家的餐桌上。所以你不該來問我,對嗎?」
卓凡打著啞謎,讓陸澤言心裡最躁動的那根神經被不斷跳動。他心裡不好的感覺越來越重,隱隱覺得有更不好的事情要發生,卻又無力阻止。
就在剎那之間,「撲哧」一聲,卓凡本來不大的眼睛像青蛙樣鼓起,不斷膨脹,變成了血紅色。幾秒鐘後,他的身體在椅子上端端地軟了下去,兩道白色的液體混合著紅色的血,從鼻腔裡、耳朵裡、嘴巴里流了出來。
霍子心一個箭步上去,檢視卓凡的情況。那紅紅白白的東西,是人的腦漿。
卓凡死了。
霍子心湊到他後腦勺的位置看了一會兒,伸手到天花板的吊頂夾層裡摸了下,又彎腰在老闆桌下檢查了下,無力地垂下了手。
「他在這裡安了個自動裝置,按鈕在桌子底下。按下開關後,一枚超大號的鋼釘從後腦直接射入,死亡就是瞬間的事情,沒有可能阻止,也沒有機會搶救。」
「他一直等著我們來,就是打算死給我們看的。」
——
在沒有發現受害人屍體,只有兇手畏罪自盡的情況下,是否要把這起「死人臘肉案」做結案處理,在公安局內部引起了新一輪的激烈辯論。
「我覺得這個案子還是有很多疑點。卓凡的殺人動機是什麼?只有饒敏一個人的屍體被發現做成了臘肉流入市場,而且也只是身體的一部分。其餘的部分去哪兒了?其它受害者的屍體又是怎麼處理的?還有,卓凡是通過什麼途徑,讓饒敏屍體做成的臘肉,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入社會流通的?這些都是我們還沒有解決的問題。」霍子心率先發言,她始終認為,如果這個案子要在這裡結案,那就是一碗夾生的米飯,如鯁在喉,咽不下去。
宋悠悠說,「其他三個人受害人的身份已經確認了。均為女性,年紀都在30-40歲之間。都有過婚史和孩子,這些都是和饒敏共通的。但是要說為了這個殺人,好像,又有點沒有說服力。」
「可是卓凡曾經出現在兇案現場,他認識饒敏,其職業也具備作案的能力。再加上最重要的是,他在臨死前已經承認了自己的犯罪事實,還不夠嗎?關於他的殺人動機,他處理屍體的方式,只有問他才知道。兇手已經落網,再去尋找這些細枝末節的地方,有意義嗎?」
經歷了這一個月的折磨,老夏和馬克兩個大男人,都在崩潰的邊緣,他們和顏筱晴的想法差不多,趕快結案了可以放個假。反正晝魘沒有抓到,他們可能還要窮一生之力去與這個惡魔做鬥爭,不差這一點半點。
雲哲淡淡一笑,「關於破案,我就不是專業的了,沒有發言權,但是我看,言少一直沒有說話。他是我們這群人裡面最聰明的,我覺得,我們應該聽聽他的意思。」
這段時間因為重案壓身,陸澤言也顧不上和雲哲爭風吃醋了。現在雲哲騰出手來,倒像故意要找他碰瓷,和自己較勁一般。
此時此刻,陸澤言的心力,全都放在了這個案子的結論上,也不理雲哲的挑釁。他合上電腦,徐徐說道,「在這麼多的未解之謎裡面,我最關心的這個——他為什麼要殺另外三個人。」
「這三名女死者,都曾經是社會新聞中的主角。」
聽到陸澤言這樣說,顏筱晴有些慌張。宋悠悠負責排查出dna所對應的死者,背景調查的工作,之前都是由顏筱晴來負責的。但因為卓凡已經死了,顏筱晴沒有特別把這收尾工作放在心上,自然也沒取得什麼調查上的突破。
「第一個死者a,曾經因為嗑藥,長達十幾天不回家。而她家中有一個不滿週歲的孩子,只有她一人照顧。她在外不歸,導致孩子在家裡活活餓死,被發現的時候都成了乾屍了。她本人由於故意殺人被判處無期徒刑,又因為再度懷孕被監外執行,並在監外執行期間失蹤。」
「第二個死者b,去年在眾籌平臺發起過籌款。起因是她三歲半的女兒,被自己的同居男友虐待毆打成重度顱腦損傷,成為了植物人。她男友現在在監獄服刑,她在醫院照顧孩子。籌款發起後,有很多人都質疑她,其實一直對男友虐待自己親生女兒的事情知情,但是放任自如不管不顧,現在籌款也只是打著孩子的名號圈錢。」
「第三個死者c。兩年前她十二歲的女兒控告自己的父親,也就是死者c的丈夫,對自己實行了長達一年的性侵。在調查過程中,死者c為了維護丈夫,威脅自己的女兒更改口供,讓女兒改稱性侵的指控是由自己捏造的,通過這種方式來幫丈夫脫罪。」
陸澤言關掉那些讓人觸目驚心的照片。「我記得徐能也說過,饒敏在性情大變後,經常虐待兒子小跳。那麼加上前四個死者,我們可以發現一個共同之處,就是這四個死者,都有過虐童的行為。那麼,卓凡是童年有什麼不幸的遭遇嗎?為什麼會把作案物件鎖定在有過虐童史的目標物身上?這是我們必須弄清楚的,否則這個結案,就是稀裡糊塗的……」
陸澤言的這番分析,霍子心之前並不知道。她正要表示贊同,在家停職的鐘思渺突然急匆匆地跑了進來,因為劇烈運動加心情焦急,滿面通紅。
「他們給辦公室打電話沒人接就打到的手機了,原來你們都在這裡開會呢!」鍾思渺摸著額頭的汗。
「食品監督局今天又接到了新的投訴,死人臘肉,又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