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午夜兇鈴

陸澤言提出,要把饒敏的失蹤案,當成一起兇殺案來查,在刑警大隊的內部會議上引起了激烈的討論。

霍子心把刑警大隊分成了三組,其它兩組負責日常刑事案件,自己之前帶的這組專攻晝魘的案子。

老夏他們已經在這幾起高難度的變態殺人案中歷練了出來,對這種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失蹤案,認為理應由其他兩個組的同事負責。而對於陸澤言認為此案與晝魘有關的推論,他們也認為毫無道理。

由於不能將徐能與陸鳴的關係和盤托出,陸澤言一定要把此案與晝魘連環殺人案併案偵查,顯得非常的無厘頭。問及原因,他只說,「直覺。」

「言少,雖然你那套與變態殺人狂‘心意相通’的理論,幫了我們很多忙,但這不代表著,回回都是行得通的。徐能這個案子,和晝魘八竿子打不著,連人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你就要搞得滿城風雨,也太過了吧?」馬克拍著桌子反對。

「我不想和誰爭對錯,是與不是,查查就知道了。」

「浪費時間!」好脾氣的老夏這回也不依了,用餘光偷偷去瞟霍子心的表情。

鍾思渺和顏筱晴倒是保持中立,但在這個會議室裡,他倆還沒有多大的話語權,最後的決定權,還是落在霍子心這裡。

這一次,霍子心也不知道,是不是該認同陸澤言的意見。從感性的角度,她傾向於陸澤言的直覺是正確的,但從客觀條件來看,饒敏的失蹤和晝魘缺乏直接的聯絡,在刑偵角度不具備合併偵查的條件。

就在此時,畢羽恰如其時地出現了。身後還跟著一個人,修身挺括的白色休閒服,精緻文雅的無框眼鏡,走路的步伐紳士而有風度——雲哲不知道為什麼和畢羽一起來到了會議室。

「你們,在爭論什麼?」畢羽看著亂糟糟的會議室,皺著眉頭問。

聽霍子心介紹了大致的情況,畢羽考慮了片刻,「先按小言說的,查一檢視看。」

會議室裡出現了不小的騷動,畢羽做了個安靜的手勢,「小言是我們特聘的同志,團隊之間就講究相互信任嘛。同時希望大家不要給自己預設一個定位,比如,‘我就是隻查那種千載難逢的大案要案的人’,變態殺人狂也不會把兇手兩個字寫在臉上。」

陸澤言打個響指,「老畢,不枉我分文未取來幫你,還是你最明白。」

畢羽忍不住想哼地一聲,「我們局裡最珍貴的寶貝都落你手裡了,你跟我裝什麼孫子?」

不等陸澤言回嘴,他轉而說道,「我還有一件事情要宣佈——」畢羽把目光轉向雲哲。「與晝魘有關的這幾個案子,我們抓住的罪犯都是有反社會人格的變態兇手,而且我們也已經感覺到了,對手在通過精神控制操控殺人遊戲中的玩家,同時和我們打著嚴酷的心理戰。尤其在上個人體快遞案中,舒婉婷具備了高超的催眠能力,這絕對不是普通的兇手能夠做到的。因此我決定,聘請雲醫生加入我們的團隊,在辦案的過程中,為大家提供專業的心理學方面的支援。」

「啊?」顏筱晴大驚失色。「不會吧,據說雲醫生的心理諮詢是按小時收費的,能到我們這裡來幫忙抓變態兇手,雲醫生你圖什麼?」

「那我自然,是有我的道理。」雲哲笑眯眯的,視線浮光掠影地劃過霍子心的臉上。

陸澤言微微變色,斜睨著畢羽。誰知道老畢葫蘆裡賣的什麼藥,打著引入專業外援的招牌,其實包藏禍心,路人皆知的感覺。

「再說,我也不是坐班的。老畢跟我說了,以後你們每週例會的時候我來一下,有需要的時候我聽霍隊長的召喚,我診所裡的病人,我依然是要看顧的。」

畢羽請雲哲過來,事先沒有通知過霍子心。但其實自從舒婉婷被送進精神病院,她也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從舒婉婷的作案手法來看,一定有人對她進行了專業的催眠技巧的培訓,甚至於她在精神控制上的能力,是超出了霍子心能理解的範疇的。

宋悠悠雖然具備一定的犯罪心理學的基礎,但畢竟不是專業的。不過霍子心還不至於把主意打到雲哲身上。如今畢羽把一份大禮自動送上來,她自然是求之不得的。她對雲哲伸出手,「歡迎你,雲哲師兄。」

「霍隊長這麼客氣,那我可要重新考慮考慮了。」雲哲在陸澤言萬箭穿心的直視中,輕輕地握了霍子心的手。

霍子心一挑眉,雲哲輕笑,「好了,逗你玩兒呢。但憑差遣。」

陸澤言不合時宜地橫插一槓,重重地捏住雲哲的手,抽搐地道,「歡迎,歡迎。」硬生生地把霍子心的手從雲哲手裡拔了出來。

散會後,霍子心立即進行了重新部署。老夏先調取饒敏失蹤當晚,從家裡出發直至失蹤的所有監控影片資料。馬克則等老夏鎖定範圍後,帶著剩下的人去排查饒敏的行蹤,查詢有沒有目擊證人,一是找到饒敏最後現身的地方,二是看看在這個過程中有沒有與可疑人員接觸。

而霍子心和陸澤言,決定到商務廳找徐能正式地談一次話。

「我總覺得,這個徐廳長在刻意向我們隱瞞著什麼。事到如今,也是時候讓他了解事情的嚴重性,有個思想準備了——如果知道妻子很可能已經遇害了,想必不會再藏著掖著了吧?」陸澤言胸有成竹地說。

沒成想,在徐能這裡碰了個釘子。聽霍子心說明了來意,他顯得出奇冷靜,一點也沒有感到慌張害怕。

「霍隊長,我很謝謝你們對我太太這個案子的重視。但你說這可能是一起殺人案,我覺得有些危言聳聽了。我相信我太太,只是離家出走了,她一定還活著。」

徐能的表情非常篤定,又不像是對饒敏的生死毫不關心。「我很希望你們儘快破案,但是還是希望你能顧及我的身份,低調處理。」

「這個沒有問題,但是我們需要……」霍子心的話被徐能手機發出來的電話鈴聲打斷了。

「涼涼夜色為你思念成河,化作春泥呵護著我。淺淺歲月拂滿愛人袖,片片芳菲入水流……」這是一首之前風靡的熱門影視主題曲,男女對唱的版本,放在徐能這樣官僚氣息濃厚的人身上,顯得格格不入。

徐能訕笑,「這首歌敏敏我很喜歡,非拉著我到歌坊錄了個我們自己的對唱版本,一定要我設定成鈴聲不可。你說我們這樣的年紀,我這樣的身份,多彆扭是不是。但是敏敏啊,一直都是個浪漫的人,脾氣上來了就像個小女孩,拗不過她……」

徐能解釋的功夫裡,電話斷了,隨即又響起來了。霍子心示意他先接電話,徐能對著話筒那邊應付了兩句,不好意思地說,「秘書打的,有個會議,等著我去主持……」

顯然,徐能的態度綿裡藏針,在霍子心有進一步的證據之前,不會輕易吐口什麼。霍子心十分識趣,淡淡一笑,「沒事,那您先忙,有訊息,我會第一時間通知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