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子心去畢羽的辦公室坐了會兒,兩人面對面地互相抽對方的二手菸,也沒有得出什麼可以用得上的結論。反倒是最後畢羽想起來問他,「明天你是不是該陪悠悠去定妝?」
霍子心看看時間,自己還真的差點把這件事忘了了。她給宋悠悠打電話,想確認下明天試婚紗的時間地點,卻打不通宋悠悠的電話。
儘管公安局上下忙得底朝天了,畢羽還是給宋悠悠放了一週假——反正,這四起案件都根本沒出現過屍體,她也派不上任何用場。
「籌備婚禮快把她忙瘋了,她說這個月她就沒有在凌晨前上過床,怎麼今天這麼早就睡了。」
霍子心跟畢羽吐槽著,看到幾個小時前,雲哲給他發來的微信:「明天下午三點,悠悠試婚紗+定妝,我兩點半過來接你。」
畢羽看著對話方塊上雲哲的名字,問霍子心,「你的伴娘服是什麼顏色?」
霍子心其實也記不得了,隨口說,「灰色。」
「居然不是粉色?」
霍子心不知道他這話在內涵什麼,「你這是破不了案,胡言亂語了?」
「粉色,才襯你啊……桃花朵朵開。」
像畢羽這樣平時嚴肅如山的人,開起玩笑來真的是有反差萌的效果,霍子心想笑又笑不出來。
第二天霍子心在隊裡等到兩點,令人不寒而慄的報警電話遲遲沒有響起。每個人心裡都忍不住開始僥倖,難道今天要平安無事地過關了?
雲哲準時到了公安局門口,霍子心吩咐馬克帶著大家繼續盯著,匆匆出了公安局的大門。
雲哲站在他磨砂黑的轎車旁,妥帖的米白西裝熨燙得一絲不苟,咖色的暗紋領帶,去掉了框架眼鏡戴上了隱形,本來溫潤的雙目更顯得有神,讓路過的人忍不住偷看他。
印象裡,這放佛是霍子心第一次見到,雲哲不是穿白大褂坐在診室裡的樣子。但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案子,讓霍子心麻木。
她抓抓頭頂的亂髮,「走吧。」
雲哲微微頷首,拉開副駕駛的門,一隻長臂放在門框上方的位置,優雅紳士。
燈光明亮的化妝室內,宋悠悠從法國定製的婚紗已經高高地掛了起來。
長達十幾米的拖尾,層層疊疊的薄紗如輕煙般堆起。一字肩的領口點綴著上萬顆淡金色的水晶,遮住肩膀的兩側垂著羽毛做成的流蘇,美得如繁星璀璨,就連霍子心這種對婚姻毫無期待的人,也吃了一驚。
好多天不見,宋悠悠被繁瑣的婚禮籌備搞得焦頭爛額。此時正對著賀天明重金請來的化妝師發火,「我想要的眉形,不是這樣的……」
化妝師是按小時收費的,坐在這裡的一上午已經被宋悠悠折磨得沒了脾氣。她一萬次有起身想走的衝動,但一想到賀家那位一擲千金的二公子請她來的。要是還想在風城繼續混下去,她開罪不起,只能強忍怒火給宋悠悠陪著小心。
等新郎倌來了,我要跟他說,超時是要三倍時薪的,化妝師在心裡安慰著自己。
霍子心一進門就看到宋悠悠摔摔打打,她皺了皺眉,捧起宋悠悠那張略顯浮腫的臉。「你搞什麼啊,怎麼這麼大的黑眼圈?」
化妝師像是看到了救星,丟下手中的眉筆。「這位是宋小姐的伴娘吧,您可真漂亮!那你們聊聊,我也休息會兒,等過會兒賀公子到了,我們再繼續。」
「這都三點了,賀天明還沒有到?」霍子心看看錶,「他有事耽擱了?」
「沒、沒有……我也不知道!」不提賀天明倒好,一提起來,宋悠悠更是火冒三丈。
宋悠悠今天已經不下一萬次地看過手機,通話記錄列表裡,從上午十一點到現在,她給賀天明打了97個電話,全部都是無法接通。
無論如何,他一定會出現的,婚禮也一定能正常進行……婚禮必須進行。宋悠悠反覆對自己心理暗示著,心底卻越來越發慌。
雲哲看出了宋悠悠的不妥,「你們吵架了是嗎?」
「沒有……沒有!」宋悠悠惱羞成怒,一把扯下試戴的頭紗。
這些天所有的事情都不對勁,處處都透著古怪的。但不管怎麼說,賀天明這會兒也應該出現了,除非,他不想和自己結婚了。
雲哲望向門口,壓低了聲音,「有什麼事,你得給我們說,趁還沒別的人知道。」
「賀天明他……」宋悠悠還要敷衍下去,婚禮管家從樓下大廳上來,手裡拿著一個沒拆封的包裹。
「宋小姐,這是您的快遞,剛送到前臺的。」
「快遞?」宋悠悠疑竇叢生,婚禮所用的服務團隊和機構都是一對一的,作為公務人員她想讓豪門婚禮儘量保持低調,也只跟有限的人透露過今天定妝的地點,什麼人會送快遞到這裡。
宋悠悠讓人送來一把美工刀,三下五除二地撕開膠帶紙,目光向紙盒裡望去。
就在這一瞬間,霍子心心裡突然湧上一陣詭異的感覺。
週五下午,陌生人送來奇怪包裹,而本來該出現在這裡的賀天明不知所蹤。
「等等!」她想制止宋悠悠,已經太晚了。
一截慘白的長條物體從宋悠悠手中滑落。那是一隻冰冷的人手,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手腕上戴著一塊沛納海的限量款手錶。
而這塊手錶霍子心和宋悠悠都認得,是屬於賀天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