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威脅葉辛跟我一起逃走,藉著給么么看病的名義離開雲島,可是我們已經坐上了大巴,葉辛還是反悔了。他說他不能留下白羽一個人在島上,而且等警察發現了屍體,說不準會懷疑白羽,這會毀了他的下半生。我才發現,原來即便是事情敗露,冒著被槍斃的危險,葉辛也沒有辦法放下他。是我錯了,錯得太徹底,我也許,也該把葉辛放下了。只是今天回到島上,么么的喊了一聲爸爸,膽戰心驚的同時我又覺得心酸。么么不是個正常的孩子,我不希望他沒有爸爸,雖然,葉辛並不是一個正常的爸爸……」
——
一場好端端的度假,捲入了兩起連環殺人案,眾人筋疲力盡地打道回府。
程先生很慶幸妻子沒有親眼目睹最後的結局。同一天登島言笑晏晏的七個人,最後能活著出來的只有他們夫婦兩人,這樣的的經歷太過離奇,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野外探險都要高潮迭起。
分別的時候他一再表達著對霍子心的感激之情。「如果不是霍警官,我和我太太肯定已經葬身火海了,回頭我一定做了錦旗,送到風城去。」
霍子心堅決擺頭,「別羞辱我了,在我眼皮子底下死了這麼多人,你們不聯名要求我引咎辭職,已經感激不盡了。」
高燒持續不退的賀天明需要到醫院繼續治療,警車剛駛入風城地界,就遠遠看到救護車在高速路口待命。
宋悠悠覺得自己理應陪著未婚夫去醫院,但是又放不下霍子心這邊。鄭霖宇自焚而亡,死前身上暴露的玫瑰紋身留下了太多謎團,需要他們儘快解開。
霍子心用眼神示意她上救護車,一切等賀天明好轉了再說。自從孟司遠死亡,她被停職,對抓捕晝魘這件事,霍子心反而不像之前的十年那樣急切了。
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晝魘似乎很瞭解自己,就像藏在某個看不見的地方,悄無聲息地觀察著她。
他想看到她驚慌失措,她怒不可遏,她失去理智自亂陣腳,就像她在天台上,開槍想要打死孟司遠那樣。
如此一來,霍子心偏不要遂他的願。她願意用一輩子的耐心,去和這個喪心病狂的變態殺人狂周旋。
宋悠悠和賀天明乘坐的救護車剛走,陸澤言口袋裡傳來了一聲清脆的「叮」聲。
他拿出手機,這是一條來自《晝魘的世界》的新通知:「有一個新任務可解鎖。」
經過了這兩個月相處建立起了默契,霍子心從陸澤言的微表情,就能猜到發生了什麼。她氣定神閒地對他說,「找個安全的地方,看看這次是什麼新花樣。」
在陸澤言的公寓裡,他們一起解鎖了殺人遊戲裡這個名為「小島驚魂」的新關卡。
這個新副本的開篇畫面,正是雲島的剪影,從熊熊烈焰中伸出一隻森森白骨的手,一眼便能看出來和他們在島上發生的事有關。
進入遊戲章節之後,最先進入的是一扇標記著「101」號碼的房間門。擺在他們面前的有兩個選擇,1——開啟房間大門,2——不開啟房門。
選擇第一個選項開啟房間大門,會從葉辛殺害第一個受害者陸軒鳴的情節開始,模擬完成直到葉辛被鄭霖宇殺害的全部劇情。
選擇第二個選項不開啟房間大門,畫面會轉到雲肆內,從葉辛殺害小喬開始,直到同樣在葉辛被鄭霖宇做成「稻草人」之後結束。
陸澤言家裡的vr裝置更加高階,在遊戲內的沉浸體驗也更加真實。無論選擇哪種方式通關,作為玩家的陸澤言,都可以從頭到尾地反覆體驗,葉辛和鄭霖宇兩個人虐殺的快感。
終結畫面上反覆閃動著那朵象徵著死亡的玫瑰花,霍子心和陸澤言久久不語。
作為這起錯綜複雜的雙重連環殺人案的親歷者,站在兇手的角度,身臨其境地模擬整個殺人過程,依然帶給他們足夠震撼的心理衝擊。
陸澤言飛快地整理出自己的思路,慢慢地說,「第一點可以明確的是,鄭霖宇肯定是《晝魘的世界》這款殺人遊戲的玩家。他的殺人復仇計劃是在遊戲——也就是晝魘的教唆下進行的。」
「我們這樣的人,不該被任何人抓住。」霍子心耳畔迴響起鄭霖宇臨死前說的這句話,「這樣的人」應該是指同樣被殺人遊戲支配的玩家。
陸澤言繼續解釋,「晝魘設計這款遊戲的思路是,篩選出來高犯罪傾向的玩家,挑選出特定的人完成精心設計的殺人計劃,再製作成遊戲的副本讓其他玩家進行模擬體驗,反覆激發這個玩家群體內心最邪惡的殺意。而這些在遊戲驅使下在現實世界裡殺人的兇手,就是晝魘最忠實的信徒。」
「第二點,鄭霖宇已經死了,而我們剛回到風城,就接收到了新的任務,劇情和島上發生的事分毫無差。可以肯定的是,在整個作案的過程中,鄭霖宇和遊戲那頭的人,保持著聯絡——而他們是怎麼聯絡的,我會弄清楚的。」
陸澤言從另一個口袋裡摸出裝在密封袋裡的鄭霖宇的手機,「手機雖然泡了海水,我有辦法恢復其中的內容。」
鄭霖宇為了偽裝身份,放在阿水屍體上的這個手機一直被霍子心忽略了,她以為這個重要證物早已被匆忙遺忘在雲肆的火場內,被燒成了灰燼。
「最後,鄭霖宇還給我們留下了一個有用的資訊。今後誰的身上有相同的玫瑰花紋身,誰就是晝魘殺人遊戲的信徒。」
陸澤言看著那朵不停閃爍的腥紅玫瑰,露出霍子心還不能讀懂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