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炸響一個天塌似的響雷,頭頂的木質吊燈閃爍了幾下,驟然熄滅了,整個雲肆頓時陷入了黑暗之中。
一直背對著霍子心的採兒只是閉眼假寐,是燈滅後第一個爬起來的。只聽她撕心裂肺的叫道,「不要!不要殺我!不要!」
霍子心的第一反應是,兇手要動手了,衝刺幾步到寧採兒的身邊,將她護在身下。
一道白色的閃電劃過夜空,短暫地照亮了屋內。只見除了自己和陸澤言,其他人都是剛剛坐起來,並沒有無移動位置。
黑暗再次來臨,只聽見葉老闆低低地說,「風雨太大,島上電力中斷了。大家稍等一分鐘,備用電源會啟用。」
果然,寧採兒的尖叫聲還沒有停,雲肆又再度恢復了光明。葉辛和白羽樓上樓下的奔走,大致檢查了一遍後回來告訴他們,「備用電力能保障基本照明,不用擔心。」
陸澤言煩躁地在電腦上敲了幾下,「網路連線斷開了。」
葉老闆有些無奈,「剛那麼大一波閃電,訊號加強器可能壞掉了。還有在備用電力的情況下,對外的電話也打不通。」
白羽說,「訊號加強器不遠,我開車出去檢查下。」
葉辛趕緊說,「太危險了,我們一起去。」
先是交通斷航,緊接著與外面的通訊也徹底斷絕了。每個人內心都油然而生一種絕望,面面相覷不知道說什麼。除了揉著眼睛半夢半醒的么么,對雲肆裡剩下的九個成年人而言,今夜都會是他們生命裡難以忘懷的一夜。
令人窒息的恐怖讓寧採兒徹底崩潰了。她瘋狂地抓著自己的頭髮,手腳並用地往外爬去,「是他!是軒鳴!軒鳴回來了!他要找我們報仇,是他!」
莊雯撲上去抱住他,「採兒,你在說什麼!哪兒有軒鳴!」
此時的寧採兒看誰都是她口中所說的「軒鳴」,她四肢胡亂揮舞,在地上痛苦地扭動著,把臉別過去對著地面。「軒鳴!我們錯了!我知道你怪我們,怪我們沒有去找你!所以你殺了小喬喬智,殺了周胖子以涵,現在你還要殺我們。我求求你,放過我啊,軒鳴……」
霍子心上前按住她倆,「她在說什麼?軒鳴是誰?」
莊雯的眼角閃出淚光,聲音也不知不覺低了下去,「軒鳴,是以前我們在學校一起玩的一個同學。三年前我們第一次來雲島玩,就是我們四個人加上軒鳴一起的。但是下島的時候軒鳴失蹤了,再也沒有出現過……」
莊雯的陳述被寧採兒更尖利的聲音打破了,「聽見了嗎!是軒鳴的聲音!小喬死的那晚上,我也聽到這個聲音!是軒鳴來了,快跑啊!」
眾人忍不住往門口望去,並沒有什麼軒鳴。只有白羽在暴雨中艱難地拉緊雨衣,正騎著電動車出去。
不等大家反應過來,寧採兒的音浪突然被什麼掐住,變成一陣陣的嘶啞,像一個破了的風箱,呼呼地喘著氣,滿臉通紅。
宋悠悠最先清醒過來,她跑上前跪地拖住寧採兒的身體,問莊雯,「她是不是有哮喘?」
莊雯忙不迭地點頭,眼裡是驚恐的淚水。彷彿眼前真的有一個看不見的鬼影,掐著採兒的脖子。
「她隨身的噴霧在哪裡!快去拿下來!快!」
「哦哦哦……」莊雯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跑上三樓,下來的時候手中捧著一個淡藍色的噴霧瓶。
宋悠悠和霍子心合力控制著寧採兒的身體,讓她儘可能地保持呼吸順暢,讓莊雯順利地把噴霧口塞進寧採兒嘴裡。
莊雯使勁按了幾下,原以為寧採兒會逐漸安靜下來。但她卻掙扎得更厲害,喉嚨裡的急促的氣喘聲變成尖銳的「嘎嘎」的怪響。來不及採取任何急救措施,寧採兒的身體開始劇烈地抽搐,整個人瘋狂地戰慄起來,眼珠往外突出,爆裂的毛細血管讓雙眼成為了紅色。
寧採兒的面色從紅到紫再到青白,身體很快軟了下去,癱在地上,到死都沒有閉上那雙血紅的眼睛。
突然發生的意外讓包括霍子心在內的每一個人都陷入了鎮靜之中。半晌,還是宋悠悠先反應過來,撿起那個掉落在地上的噴霧瓶。
那雙拿慣了手術刀的手,此時也忍不住顫抖。她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把噴霧瓶外面的塑膠殼拆開,開啟密封圈聞了聞,臉色更加驚惶。
「這裡面絕對不是用來治療哮喘的萬託林噴霧,反而有花粉的味道。」宋悠悠顫顫巍巍地把噴物品捧在手心裡,此時它已成一件殺人兇器。「而花粉,是大多數人哮喘病人的致命性過敏源。」
「噴霧被兇手掉包了。兇手剛剛殺了第四個人,就在我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