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上了vr眼鏡,霍子心立刻進入了遊戲中的世界。不遠的地方站著那個瑟縮瘦弱的正是陸澤言——遊戲裡的「裂魂」。
「裂魂」正站在一扇斑駁的黑色大門外,系統提示:「請選擇一個房間,1.巖洞;2.地下室;3.枯井;4.下水道。」
陸澤言手指剛剛放到「2」這個選項,霍子心脫口而出,「選4。」她聲音裡透露出不安,嚴肅地看著他。
陸澤言選擇了「下水道」這個選項,大門徐徐開啟,出現下一個陰暗潮溼的場景。
「下水道」這個房間裡本來只有一盞燈,如黃豆大小在地面中間閃動著。陸澤言轉動搖桿把「裂魂」移向中間的位置,光圈逐漸擴大,對話方塊裡吱吱吱地打出一行字,「曾經的她們,存在於他的回憶裡……」
場景轉換,色調變成灰黃,出現了一連串似曾相識又詭異猙獰的畫面。
第一幕:
梳著麻花辮的少女走在鄉野小徑上,一隻從暗處裡伸出來的尖利的手,拖住她的肩膀把她拽進了旁邊的玉米地裡。空中開始電閃雷鳴,光線忽明忽暗。第二天收玉米杆的村民,無意中刨出一個新挖的深坑,裡面埋著小山般整齊冰冷的屍塊。
第二幕:
冷風蕭瑟的站臺上,獨自出行的妙齡女郎拎著大大的行李箱四下躊躇。一個沒有臉的高大男子,帶著少女離開,消失在空無一人的小站。天亮以後,排成一線的九塊碎屍,正好拼成完整的人形,靜靜地躺在在冰冷黝黑的鐵道上,幾片枯葉飄過。
第三幕:
打扮時髦的都市美女深夜穿過回家的小巷,被旁邊衚衕裡的貓叫吸引了注意力。走入黑暗後的美女爆發出古怪晦澀的哀鳴。凌晨五點,收垃圾的清潔工人,在巷子口的垃圾桶裡發現了人的四肢,一隻血手上還帶著顆鑽戒。
第四幕……
十二幕的暗黑動畫放完,畫面回到「下水道」中。原本空無一人的房間裡出現了一個新的人物。一身純白的裙子,淡金色的頭髮,長睫毛戰慄著,芳唇小巧是淡淡的水紅色。
這是一個聖潔的公主,卻被銀色的繩索牢牢捆縛著,肋出了骨骼的形狀,似乎隨時要被折斷。
系統提示:「現在請選擇,你要選擇的道具:1.匕首;2.石斧;3.三叉刺;4.雙刃刀。」
剛播放的動畫場景過於血腥壓抑,真實的場景讓人如臨其境。在場的人都沒有說話,陸澤言也陷入了沉默之中。凝滯半晌,他食指劃過到最後一個選項。
霍子心再一次打斷了他,「選擇3和4。」
陸澤言停了下來,望向她,「一般的遊戲,都不會設定多選。」
「這不是普通的遊戲。」霍子心的聲音他似乎能聽出顫抖,和平時冷靜自持的她截然不同。
「按她說的選。」宋悠悠坐在最遙遠的後門一角里,從沒過頭頂高的資料堆裡露出一雙好看但幽暗的眼睛,在vr眼鏡鏡片後面發光。
陸澤言先選擇了3,又選擇了4,兩行字元都進入了被選中的狀態。
居然真的是多選。他有些詫異,又似乎有所畏懼,思考再三,按下了確認鍵。
手機畫面出現了天崩地裂般的顫動,好似螢幕紛紛碎裂了一般。刺眼猩紅的強光之後,一把長長的三稜刺扎進了公主的胸膛。「裂魂」手中的小人如被焚燬的蝴蝶般四分五裂,從三稜刺中心滴下的血跡,在地上堆積顯現,形成那朵熟悉的傷痕玫瑰。
「裂魂」的左手多了一把鋒利如紙的雙刃刀,只見手起刀落,被獻血染盡的屍身被片成了十數片,漸漸血色褪盡變成蒼白。
「遊戲結束。」遊戲裡傳來冷酷的語音,系統自動回到玫瑰花背景的首頁。陸澤言再一次點選遊戲大廳入口,得到一行冰冷的提示:「第一關已通過。請等待新關卡開啟。」
陸澤言放下手機滑鼠,摘下眼鏡,鬆了一口氣,「這遊戲屬於純獨立製作的,關卡只能跟隨設計者的節奏,目前能接觸到的就是這麼多。」
「遊戲的玩法雖然簡單,但vr效果做得相對精良逼真,一時的視覺衝擊是正常的。覺得頭暈難受的,可以先出去緩一緩。」
陸澤言發現,屋子裡剩下的幾個人,沒有一個在看他,而是齊齊盯著後門角落裡的宋悠悠。
「晝魘連環殺人案」在省公安廳作為機密卷宗被保管,由於時間所限還來不及調取,能調閱的只有宋悠悠申請到的儲存在省鑑證中心的屍檢報告。」
「遊戲中十二名受害者的生理特徵、屍體發現地點、被害方式、作案工具和分屍塊數,都和晝魘的十二件連環殺人案完全吻合。」
宋悠悠倒吸了一口涼氣,「可以肯定,這個《晝魘的世界》,和現實中的‘晝魘’,存在必然聯絡。」
陸澤言下意識地問,「‘晝魘’是誰?」
宋悠悠站起來,一字一頓,「自建國以來,風城出現過的最兇殘的連環強姦殺人兇手,曾連續作案十二起,十年前消失,至今不知所蹤,也不知道他是誰。」
「那麼,有一個很明顯的問題。」陸澤言慣性地摩挲著自己的鼻尖,「‘晝魘’應該是警方為方便破案所取的外號,這個人是如何知道這個代號,並以此命名這個遊戲的?」
「除非,他和這裡的人有某種聯絡,甚至對警方的行動有所瞭解。」
氣氛頓時變得有些恐怖。陸澤言視線移到霍子心身上,她臉色煞白,雙唇緊抿,還沉浸在和‘晝魘’不期而遇的震驚之中。
「答案,需要靠我們一起找出來,還有你。」畢羽把未抽完的半截煙摁入菸灰缸裡。
「小言,因為你是目前為止,‘晝魘’唯一選中的人。即日起,你的身份,除了是霍子心的男朋友,還是專案組的編外成員之一。」
畢羽犀利的目光在陸澤言身上凝聚,再也沒有了當初為二人牽線搭橋那樣的戲謔。
照常理來說,在場的人除了陸澤言,都經受過專業的訓練,如此殘忍血腥的兇殺現場,令在座的幾個人都震撼不已。而陸澤言反倒還能冷靜清晰的思考,讓畢羽感到了一絲奇特,但也堅定了他能夠讓陸澤言參與進來的決心。
「這可能是風城乃至全省、全國刑偵史上最重大的案件之一。雖然你不隸屬於任何組織,但以後我們就是一個集體了。除了破案過程中的高度配合,我還需要你對外界保密,可以做到嗎?」
霍子心面無表情,僵硬地拉開會議室們的門,消失在了走廊沉浮的黑暗裡。
陸澤言望著那個消失的背影,低低地應了一個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