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完美拋屍計劃

「可以給我一支菸嗎?」何昱睜開眼,費力地苦笑,「她從來不准我在家抽菸,我想痛快一回。」

霍子心從牛仔褲口袋裡掏出煙盒,推到何昱面前,又扔過去一個打火機。一陣吞雲吐霧後,何昱緩緩道,「人是我殺的。本來我也知道,這事遲早也會懷疑到我身上。」

何昱三年前和於曼儷結婚的時候,包括他自己在內的所有人都以為,這是一件幸運的事。他一個寒門子弟,從西北的大山裡走出來,一步步靠自己在風城打拼站穩了腳跟,還娶了一個才貌雙全的富家女,過上了眾人稱羨的生活。

婚前他也知道,於曼儷從小驕縱,又自視甚高,脾氣並不好。原以為婚後慢慢磨合,小兩口的日子會漸入佳境,因而何昱一味隱忍,不僅工資上交,還包攬了大大小小全部的家務。

但越是如此,於曼儷卻越是變本加厲。於曼儷在外知書達理,在家卻控制慾極強,總是卻對何昱呼來喚去,動不動就拳腳相加。兩人矛盾一路積累下來,到了無法收拾的地步。

「11月3號是週一,醫院特別忙,我回到家已經精疲力盡了。但我一進家門,她就質問我,我這個月給我爸媽寄了2000塊錢的事。平時我很少給我爸媽匯錢,想著這個月我爸生日,農村辦酒都講排場,我才偷偷寄了一點回去。就為了這區區2000塊錢,還不夠她平時在外面吃一頓飯的,她就大發雷霆,連帶著我爸媽一起罵了個狗血淋頭。」

「我當時覺得我腦子要炸了!看著她那張臉,就覺得這麼好看的外表下面,這個人如此醜陋。我讓她不要說下去了,讓她住嘴,但她一直不依不饒。我就想讓她停下來,不知道怎麼就拿了枕頭撲上去,等我反應過來,她已經沒有呼吸了……」

回憶起那晚的場景,何昱十分痛苦,不停捶打著自己的頭。「我本來想過給她做心肺復甦,然後叫120過來。但一想到她要是活過來,我的下半生就全毀了,我猶豫了……」

何昱在浴室裡和於曼麗的屍體對峙了一個小時,最終決定毀屍滅跡。他利用自己專業特長,幾個小時內完成了分屍,半夜開車出去,把碎屍帶到沅河上游拋掉。

碎屍前鬼使神差的,他侵犯了於曼儷的屍體。「我也不知道自己當時怎麼想的,就覺得這幾年都沒有爽過,想痛痛快快來一次。」

「回來後,我越想越害怕。我岳父母每隔兩天就會來看曼曼,很快他們就會發現女兒不在了。我得想辦法,製造她失蹤的證據,以及我自己的不在場證據。」

何昱想起他和於曼儷一起買過一件一模一樣的情侶風衣,而自己的身形又和妻子差不多,於是心生一計。

他穿上那件特別的風衣,特意選擇傍晚時分,從光線昏暗的地下停車庫走出去,並刻意在出口處的攝像頭下停留,於是便產生了老夏從監控裡擷取的鏡頭。

「我也沒打算瞞天過海。下個月去歐洲參加一個學術會議,我已經做好逃跑的準備了,只是沒想到,你們來的這麼快……」

「我能知道,是哪裡讓你們最先懷疑我的嗎?」

這個問題,霍子心本可以不用回答。但想到做結案報告的顏筱晴等會兒也會問東問西,她開啟了審訊室內的麥克風,這樣整個小組的人都能聽見。

「首先是二寶。」霍子心自己也請母上大人幫忙餵了一條阿拉斯加,知道大型犬的生活非常規律。如果於曼儷真的是3號回家,4號晚上才從家裡出去,這中間一定會有人遛狗,二寶就不會在陽臺上尿尿。

「而二寶沒有人遛,卻也不吵不鬧,是因為你害怕前一天晚上分屍時他影響你,給他戴了嘴套。」

在單元樓下遇到的時候,霍子心就留意到二寶的嘴巴周圍有一圈勒痕,經查驗後和何昱家裡找到的犬用嘴套形狀吻合。」

於曼儷被殺死後,二寶對何昱態度大變。儘管他已經反覆清理了衛生間多次,一旦大狗脫離繩子,就往裡面猛竄,不得已他才把二寶託付給樓下寄養。

「其次,那天進你臥室,看到於曼麗的枕頭被扔在地上。對一個剛剛喪偶的男人來說,這是違反常理的。妻子死去,你首先應該感到的是震驚、抗拒、孤單、不願意承認現實。正常的心理,你希望一切如常,對與她有關的東西十分依戀,捨不得破壞原狀才對。但你的做法卻是棄之如敝履,那麼最大的可能是,你對此人生前就非常厭惡,而不是你岳父母描述的那樣。」

枕頭本就是何昱的殺人工具。事發後他想扔掉,卻又怕被人看出異常。沒法處理又不想面對,他每晚把枕頭放在床下,第二天如果於曼儷父母要來,再放回原位。昨天霍子心她們突然上門,才讓他措手不及。

「至於你穿一樣的衣服假扮死者,是我猜的,算是歪打正著吧。」

何昱隨後交待的犯罪過程和霍子心預料的相差無幾,這個看似複雜的案子此時也就告一段落。但對霍子心來說,最重要的問題她還沒有問。

她拿出那張於曼儷左大腿根上帶有玫瑰花的照片,「這張圖片上的玫瑰花,誰叫你這麼刻的,你又是怎麼得到這個圖樣的?」

何昱似乎都已經忘記了這個印記,猛地抬起頭。霍子心灼灼逼視的目光下,他覺得自己快要喘不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