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小婁說:「我們一邊吃一邊聊好嗎?」
林要要說:「你看著我的臉,回答我,你還愛我嗎?」
婁小婁注視著她的眼睛,說:「林要要,你做我的妹妹吧。」
林要要痛苦地搖搖腦袋,說:「你還在拒絕我!你怎麼這麼狠心!為了你,我都把自己毀了!」
婁小婁激動地說:「你是你,林要要!你為什麼要變成別人?你變得了別人嗎?」
他平靜了一下,聲調柔和下來,又說:「你做我妹妹吧,我會愛你一輩子。」
林要要「呼」地一下站起來,說了句:「永遠不可能!」然後,大步朝外走,差點兒撞到服務員身上,服務員已經把菜端了上來。
林要要在中醫大學畢業後,一個人在北京打拼,已經三年了。房子是租的。
回到家,她一直趴在床上哭。
她的眼睛還沒有徹底恢復,又腫了起來。
她腫著眼睛爬起來,似乎有什麼事要做,終於開啟抽屜,拿出磨石和蒙古刀,坐在地上,低下頭,繼續磨刀。
她的頭髮垂下來,擋住了眼睛。
她的兩隻碩大的乳房,隨著動作劇烈地晃動。
夜深了,空蕩蕩的房子裡只有磨刀的聲音:嚓,嚓,嚓,嚓,嚓,嚓。
這天晚上,林要要裝著那把蒙古刀,繼續跟蹤婁小婁。
現在,她已經不太關心婁小婁迷戀哪個狐狸精了,她只有跟蹤他,才可以滿足一下思念之苦。
白天,她在網上看到一篇文章:相思病是一種精神病。這個標題把她嚇了一跳。心裡有點兒懷疑起來——自己是不是精神不太正常了呢?
婁小婁下班之後,沒有回到亞運村的景山小區,而是去了芍藥地那套房子。
他停好車,下來後整了整衣襟,然後走進了樓門。
林要要躲在一片竹林中,使勁兒想。這個房子裡是不是住著一個女孩呢?她是不是那個勾引婁小婁的狐狸精呢?今夜婁小婁會不會在這裡過夜呢?
半個鐘頭之後,婁小婁帶著一個女孩走了出來。她的年齡似乎非常小。
林要要死死地盯住那個女孩,覺得這個女孩十分面熟,想著想著,心裡就像打碎了五味瓶——她正是婁小婁畫中的那個女孩啊!
她才是畫中人。
林要要卻變成了鬼。
她看著婁小婁和這個女孩說說笑笑地鑽進了車裡,開走了。
林要要的眼淚又一次流下來。
他和她一定去「咱家」了。他和她一定會坐在林要要和婁小婁一起共進晚餐的那張桌子上。他和她飲酒作樂。他和她晚上會回到這個房子來。他和她將乘著酒興纏綿到天亮……
林要要感覺到,這輩子她和婁小婁肯定沒機會了。
除非還有一個婁小婁,一個歸這個畫上的女孩,一個給自己。可是,婁小婁怎麼可能有兩個呢?
只有等到下輩子了。
怎麼才能快速到下輩子呢?
想到這裡,她的蒙古刀在挎包裡跳動了一下。
同時,她的腦海裡蹦出四個字——同歸於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