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丫又把那臺小巧的錄影機借來了。
她把它塞進書包,露出攝像頭,隨時準備著。
一連幾天,那個看不見的人都沒有出現。
這天離開學校之後,桑丫走進那條小巷,終於聽到背後響起了那個人若有若無的腳步聲。他出現了!
桑丫心中一陣緊張。
回頭看,小巷裡不見一個人,也沒有出現鞋子。
她若無其事地把書包轉到前面,顫抖著按下錄影鍵,又把書包轉到背後去了,然後,慢慢朝前走。
也許是桑丫剛才的小動作,引起了那個人的警覺,他尾隨桑丫走了一段路,終於站住了。桑丫也停下來,一步步地朝後退去——她要讓這個看不見的人在錄影中更清晰一些!沒想到,她竟然聽見那雙腳快步離開了。
她轉過身,望著空蕩蕩的小巷,心中生出一股快意,原來他害怕錄影機!
回到家,桑丫反身把門鎖上,急急地掏出錄影機,和電視連線。
媽媽還沒有下班,外面已經有點兒黑了。跳跳圍著她,咿咿嗚嗚地撒嬌,好像在問她錄影機是什麼東西。
要按下播放鍵的時候,桑丫忽然猶豫了。
這一刻,她又緊張又害怕。
她想,還是等媽媽回來一起看吧。可是,她怎麼向媽媽解釋這段錄影的來龍去脈?或者,明天拿到朱璽家去看,又擔心經過漫漫長夜,這個不知道是人是鬼的東西會在錄影機裡一點點淡化,最終無影無蹤……
她一狠心,播放了。
她在走,鏡頭在晃……
跳跳突然衝到電視前,對著畫面「汪汪」叫起來——空蕩蕩的小巷裡,果然影影綽綽走著一個男人!
桑丫的心像犯了心臟病一樣狂跳起來。
錄影中的房舍、巷道、院牆,都十分清晰,只有這個人的影像很模糊。
他好像就是那個曾經出現在「汽車酒吧」對面的那個男人。現在,他穿著淺黃色正裝襯衫,藏青色正裝長褲,卻沒有穿鞋。他光著一雙腳丫子,小心翼翼地行走在小巷中,顯得十分古怪。他的眼睛始終直直地盯著桑丫的背影。
跳跳叫得越來越激烈了,開始一下下朝電視上撲,好像看到了哪輩子的死對頭。
她死死盯著電視,全身開始哆嗦。她發現,錄影中的影像很不真實,甚至是半透明的,穿過他,桑丫隱約能看到巷口那家小賓館的招牌。他如同一個幻覺,和真實的景物重疊在一起……
走著走著,他把視線降低了,似乎發現了桑丫書包裡的攝像頭,一下就站住了。鏡頭一點點推進,那是桑丫在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