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璽:「我對你百分之百是喜歡。」
桑丫:「你喜歡我什麼?」
朱璽:「每一個地方。」
桑丫:「我很感謝。」
朱璽:「其實,我的膽子很小,十四歲的時候,還和老爸老媽一起睡。但是,今天你讓我變成了英雄。」
桑丫:「我懷疑,你陪我喝酒之前,你根本沒沾過酒。」
朱璽:「是的。酒太難喝了,我喜歡喝飲料。」
停了停,朱璽說:「你現在害怕嗎?」
桑丫:「你呢?」
朱璽:「心裡有點兒虛虛的。你知道抵抗恐懼最好的辦法是什麼嗎?」
桑丫:「不知道。」
朱璽:「我是指一男一女在一起的時候。」
桑丫:「你不要難為我。」
朱璽:「好吧,等我們長大的時候,讀大學以後,或者工作以後。」
桑丫:「這些不重要。等我喜歡上你的時候吧,現在我把你當朋友。」
停了一會兒,朱璽突然說:「睡覺之前,我可以……吻你一下嗎?」
桑丫沒說話。
朱璽:「吻額頭。」
桑丫還是不說話。
朱璽就爬起身,把嘴湊上來。
就在他要吻到桑丫額頭的時候,突然停下了。
外面傳來一種聲音:「嘩啦,嘩啦,嘩啦,嘩啦。」書房沒有開燈,是誰在黑暗中慢慢地翻書?
桑丫一下就抓住了朱璽的胳膊。
朱璽把手指豎在嘴巴上,輕輕「噓」了一聲,然後小聲問:「你老媽回來了吧?」
桑丫顫顫地說:「不可能。」
朱璽說:「那就是風吹的。書房的窗子關了嗎?」
桑丫說:「我忘了。」
接著,兩個人都不出聲了。
房子裡一片死寂,再也出現任何聲音。
過了很長時間,桑丫小聲問:「你睡著了?」
朱璽口齒不清地說:「沒有。」
桑丫說:「你不能先睡,你要等我睡了你再睡,答應我。」
朱璽說:「好。」
承諾過去幾分鐘,朱璽就發出了鼾聲。
桑丫一下就陷入了孤獨中。窗外擠進來的風,一下下撩動著紗簾,如同桑丫的心緒。她在想念婁小婁,以此驅趕恐懼。每次想起他,都是最初那個情景——
桑丫和婁小婁並排朝前飛。
遠方大海遼闊,鮮花盛開。
飛過朱璽,他想攔住桑丫。婁小婁一揮手,就出現了一個胖乎乎的女孩,於是,朱璽和她手拉手歡快地離開了。
飛過學校,面孔冰冷的老師跳起來,勒令她不要異想天開,馬上降落,腳踏實地,投入學習,這牽扯到學校的升學率問題。婁小婁一揮手,老師就滿臉桃花笑春風了,朝她伸出兩根手指,擺成v形晃了晃,鼓勵她遠走高飛。
飛過考場。千千萬萬的學子都在緊張地答卷,無數家長在周邊焦急等候。婁小婁一揮手,桑丫就得了全省最高分。
飛出花都,媽媽拽住了她的裙襬,嚴厲地呵斥她,不許她離家出走。婁小婁一揮手,媽媽就放了手。
飛出國界,戴著白手套計程車兵,威嚴地阻止他們前進,請他們出示護照之類。婁小婁一揮手,士兵就退避兩旁,紛紛敬禮放行。
飛過高山大川森林湖泊,出現怪獸,婁小婁一揮手,怪獸就化成煙霧,消弭了……
桑丫終於在想象中沉入了夢鄉。
不知道幾點鐘,朱璽在半夢半醒中,感覺桑丫的身體挨著了自己。他迷迷糊糊地想,她一定是害怕了,慢慢靠了過來。在黑暗中,朱璽試探著把胳膊伸過去,抱住她,卻被她一下推開了。她的力氣很大。
桑丫也醒來過一次,她迷迷糊糊感覺朱璽緊緊挨著自己,就狠狠踹了他幾腳。可是,朱璽紋絲不動,似乎睡得正香。這小子也許是害怕了,半夜靠了過來,他並沒有過分的舉動,桑丫就不再踹他,翻個身,聽了一會兒外面的動靜,又睡著了。
第二天天一亮,桑丫就醒了。
她睜眼一看,朱璽還在睡著,他和自己隔著一個人的距離。她叫道:「喂,今天我們得上學,快起來吧。」
朱璽睜開惺忪睡眼,說:「你先起,我再眯一會兒。」
桑丫說:「你蒙上被子吧,我穿衣服。」
朱璽就蒙上了被子。
桑丫一邊穿衣服一邊說:「你睡覺就像一頭豬,我踹了你幾腳,你知道不?」
朱璽說:「不知道。」
桑丫說:「誰讓你睡著睡著就跑我身邊來了。」
朱璽一下掀開被子坐起來,桑丫驚叫了一聲,一下就把外衣裹在了身上:「你幹嗎!」
朱璽看著桑丫半天,說:「有問題……」
桑丫說:「什麼問題?」
朱璽說:「昨天夜裡,我一直睡在這個床邊,沒有動啊!」
桑丫說:「可能是你睡迷糊了。」
朱璽說:「不可能,我從小睡覺就特別老實,從來不亂滾!」
桑丫也愣了:「你的意思是?」
朱璽說:「昨天夜裡,有個人躺在了我們中間!」
一股寒氣從桑丫腳掌湧上頭顱。
朱璽繼續說:「我昨天半夜,也感覺你跑到我身邊了,我伸手……想摟著你睡,你把我的胳膊推開了,力氣好大!」
桑丫搖搖頭,說:「我根本就沒有……」
兩個人同時看床中間,那裡空蕩蕩的,正好躺下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