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神秘力量

週日,午後。

北京的天很少這樣藍,婁小婁站在窗前,回想近來發生的一切異常事件。從窗子望出去,越過樓群,可以看到遠山的清晰輪廓。

電話響了三次,是林要要打來的,他沒接。

現在,除了林要要的打擾,他的生活很平靜。那臺傳真機扔掉了,也許它還在順著電話線頑強地朝回爬,不過,它爬得非常緩慢,因為它的腦袋四分五裂了;電視臺的第六十四頻道再也沒有出現過影像,那個穿中式對襟服的面容清癯的老人,消隱在螢幕的雪花中;駕車的時候,他經常聽收音機,也沒有出現過有關奇門遁甲的節目……

qq響了,是桑丫。

桑丫:我該叫你叔叔,還是哥哥?

婁小婁:你十六歲,我三十三歲,當然叫叔叔。

桑丫:你給我的感覺,在叔叔和哥哥之間。

婁小婁:那就叫婁小婁好了。

桑丫:我跟你講一件事——前些天,我覺得背後有一個看不見的人,一直跟到七樓,跟到我家門外。

婁小婁:是不是今年你要考大學,壓力太大了?

桑丫:絕不是,我甚至感覺到了他的呼吸,就是看不見他。

婁小婁發來一個笑臉:說不定,在另一個時空裡,有個人揹著米袋子,走在回家的路上,總感到前面有雙腳在行走,就是看不見人。我們這個世界和他們那個世界重疊到了一起。好在那個人在另一個時空裡,住在八樓,他繼續朝上走了,離開了你,不然,你會感到他一直和你生活在一起。

桑丫:真的會有這樣的事嗎?

婁小婁:世界太深邃了。有空間就有可能,有時間就有可能,沒有空間,沒有時間,仍然有可能。

桑丫:嗯,很多事情科學解釋不了。

婁小婁:科學就像一個氣球,裡面是已知,外面是未知,已知部分越大,和未知的接觸面就越大。

桑丫:你是不是開始學奇門遁甲了?

婁小婁:沒有。

桑丫:你不相信它?

婁小婁:相信。

桑丫:我對神秘文化總是半信半疑,不然,我早學了。

婁小婁:如果說,這個世界的本質是物質的,並不完全令人信服;如果說,這個世界有鬼有怪有神有仙,也不完全令人信服。但是,如果說有一種超自然的神秘力量,影響或者操縱著世界萬物萬事,就沒人能反駁得了。

桑丫:這正是我相信一半的原因。

婁小婁:舉個小的例子,四個人打牌,如果背運,你把把都是爛牌;如果走運,你把把都是好牌。似乎四個人之外還坐著一個看不見的人;舉箇中的例子,一個人剛剛出生時,還沒有被塵世的繁雜所幹擾,似乎總能看到什麼。臨終時,似乎接近了某個世界,也總是清晰地感覺到什麼;舉個大的例子,人類歷史幾千年,興與衰,窮與通,分與合,都有一定規律……

桑丫:那種神秘力量是什麼呢?

婁小婁:它應該是無形的,存在於一個更大的世界裡。如果把它擬人化,成為一個老人,那麼人類就是棋子。棋子不會了解老人的肌肉、骨頭、情感、思想,也不會知道下棋的意義。打個比方,他推動一個「卒」,於是,那天你就去了網咖;因此,「卒」捱上了「炮」,於是,你通過qq就認識了我。這是必然的。

桑丫:假如,這個老人拿起「卒」的時候,偶然改變了主意,放下它,又去走「炮」了,偶然不就把必然打破了嗎?

婁小婁:是的,偶然和必然是辯證的。

桑丫:他走「炮」的時候,很可能還是放在「卒」的旁邊,那樣的話,就是你加我qq,主動跟我認識了。

婁小婁:哈哈。

桑丫:如果,那個大世界裡出現意外,突然把棋盤弄翻了呢?

婁小婁:無法想象。估計就會時空錯亂,各種意想不到的情況像夢魘一樣發生了。

桑丫:我倒期盼發生那樣的事。

婁小婁:你膽子很大。

桑丫:從今天起,我想學習奇門遁甲了。

婁小婁:你年齡太小。這個世界就足夠讓你眼花繚亂了,還想窺視另一個世界?

桑丫:其實,這個世界沒有任何東西吸引我,簡單得就像阿拉伯數字。

婁小婁:學習奇門遁甲,我現有的水平就可以做你的老師。從今天起,你不用叫我叔叔,也不用叫我哥哥,就叫我老師吧。

桑丫:我不喜歡這個稱呼。

婁小婁:都是學校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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