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濤說完便空出一隻手來掏出手電,把手電光調成遠射的聚光模式往下照射,白霧雖然不算濃厚,可手電依舊無法照到底部,但林濤卻發現身邊的峭壁已經從悄然從泥土層變成了岩石層,這裡是南洲城墜進深淵時生生被撕裂開來的,就如同一隻被硬掰斷的威化餅一樣,不但起伏不平,就連其間的顏色也層層不同。
林濤不知捲揚機已經放了多少米下來,但於麗為了保證他倆不出事,刻意把下降的速度放的很慢,足足十幾分鍾過去了還沒有絲毫停止的意思,而林濤偶爾通過薄薄的白霧往下望去,那座隱秘在深淵底部的城市好像還是那麼遠,點點的燈光一點變化都沒有!
「呼~」
一陣大風突然猛的吹來,林濤心裡立刻「咯噔」一聲,知道那該死的邪風又要吹起來了,而且一吹就要吹上整整一個小時,他急忙把下垂的鋼絲繩往自己腰上一裹,抬頭對上面的唐雪喊道:「唐雪!起風了,你抓緊一點!」
「知道了!」唐雪緊了緊手中的鋼絲繩,連雙腿都緊緊的纏在鋼絲繩上,但就在兩人說話的間隙,風力又陡然加強了幾倍,兩人立刻被大風斜斜的吹出一大截,都慌忙把腦袋背過去,不然連眼睛都休想睜開。
狂風接連不斷的在兩人身上呼嘯而過,甚至比之前站在出口時還要狂暴上不少,林濤像只隨風搖擺的風箏一樣,被狂風吹的左搖右擺,時不時還會旋上一兩圈,他倒是不擔心鋼絲繩會突然斷裂,畢竟之前那麼多人都下來了,可他卻不由自主在想,那些下去的人包括蘇玥她們,難道就真的下到深淵底部了?會不會被困在中途不上不下,或者乾脆在攀爬峭壁的時候直接摔死?
「嘎……」
鋼絲繩突然重重一抖,下降的趨勢登時停了下來,急忙像盪鞦韆一樣全身使力,硬是把兩人晃到一塊避風的大岩石後面才穩住亂晃的身形,他單手摳住一塊岩石往身下看了看,黑漆漆的深淵彷彿永遠也沒個盡頭一樣,他只好抽出腰間的匕首插進岩石縫中!
可就在這時,說時遲那時快,林濤剛握緊手中的匕首,他們手中的鋼絲繩卻突然一鬆,就像條軟蛇一樣「呼啦」一下就甩了下來,他頭頂上的唐雪驚叫一聲,整個人瞬間就砸在林濤的肩膀上重重的往下摔去!
「抓住繩子……」
林濤目眥欲裂的大吼一聲,連抓幾次都沒抓住唐雪的身體,唐雪就像塊秤砣一樣極快的往下墜去,好在她驚慌中雙腿緊緊的纏住了鋼絲繩,林濤只感到繞在腰間的鋼絲繩猛的一緊,插在岩石中的匕首「咔拉」一聲響,居然直接巨大的下墜力掙斷了!
林濤被唐雪拽著也極快的往下墜去,卻在千鈞一髮之際猛的扣住一塊凸出的岩石,鋼絲繩立刻「嗡」的一聲繃直,林濤痛苦的悶哼一聲,扣住岩石的右手直接崩開了指甲,差點就脫手而去!
「快……快爬上來……」
林濤一手摳著岩石,一手死死的拽住鋼絲繩,緊咬的牙關甚至讓他額頭的青筋都一起暴了出來,但唐雪此時的情況卻十分的危急,她僅有一隻腿被鋼絲繩纏住,整個人呈大字型倒掉在半空之中,而且肆虐的狂風還在雪上加霜,唐雪的身體被吹的搖來搖去根本就無法勾起腰爬上去。
「老公!我做不到……」
唐雪一連試了好幾次都無法抓到鋼絲繩,而且大量的血液都在往她的腦中衝去,讓她臉色漲紅的同時腦袋也在嗡嗡作響。
「不要放……放棄,雪兒,你一定能行的……」
林濤從牙縫裡蹦出這句話來,他僅僅只有三根手指扣住岩石,整隻右手都在劇烈的顫抖著。
「老公……」
唐雪無比悲哀的搖搖頭,痛苦的喊道:「雪兒沒有福氣陪你走完下半身了,你不值得陪我一起死,放棄雪兒吧!求求你了……」
「放屁……」
林濤咬牙切齒的罵了一句,厲聲喊道:「唐雪!你給老子振作一點,要死我就陪你一起死,我說什麼都不會放棄你的!」
「老公!對不起,雪兒這次不能再聽你的了……」
唐雪痛苦萬狀的搖著頭,在林濤吃驚的目光中,她居然一下拔出了腰間的手槍,直直的指在自己的太陽穴上,望著林濤慘笑著說道:「老公,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