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的雪比之剛剛要略小了一點,但兩人一齣視窗,那冷冽的寒風依舊向刀子一般往脖領子裡面鑽,林濤一腳踏入小腿深的雪堆中,隨意的活動了一下四肢很快就適應了溫度,而老丁揹著步槍緊緊的抱住雙臂,學著林濤那樣跳了幾下,卻還是忍不住咒罵起這鬼天氣來。
「老丁,跟緊我,萬一掉隊了就趕緊放槍!」林濤轉頭囑咐了老丁一句,這漫天的大雪,風力一陣強過一陣,萬一老丁掉進哪個學坑裡爬不起來,林濤很有可能無法在第一時間發現。
老丁毫不猶豫地點點頭,都是林濤的老兄弟了,身手能有幾斤幾兩大家都互相清楚的很,一點逞能的必要都沒有,而林濤也放下了頭上的黑色頭套,一腳深一腳淺的往前走去。
米迦勒留在雪地中的腳印已經很淺了,林濤持著手電往往要彎下腰,仔細的觀察一下才能決定他的去向,好在雪地裡只有一點好,絕不會像沙漠裡那樣,一旦沒了月光便會伸手不見五指,而雪地裡只要稍微有點光亮,白茫茫的一片基本都能看清楚道路。
兩人緩緩行走在馬路的中央,能看得出來,這裡曾經應該還算比較繁華的,一間間店鋪連綿不絕,裡面擺放的貨物也是多種多樣,只是在暴雪的侵蝕下,整條街都顯得無比荒涼,而且林濤他們走起路也頗為坎坷,誰也不知道這大雪下面掩埋著什麼,往往一腳下去踩中的不是摩托就是腳踏車,或者一隻被凍在裡面的活屍也說不定。
積雪越來越深了,林濤很快就發現米迦勒已經在跳躍著前行,往往隔上兩三米遠才能發現一個他弄出來的坑,而那條薩摩耶的痕跡已經徹底消失,之前的痕跡完全被大學掩蓋住了,並且狗和人類的行走方式完全不同,那些犄角旮旯的小地方它們完全可以通過,但林濤他們卻不行了,只能朝著大概的方向繞過去,追著米迦勒留下來的大痕跡走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當林濤的睫毛上都凍上了一圈白霜的時候,米迦勒留下的痕跡居然也消失不見了,林濤和老丁舉著手電四處照射,只見到米迦勒最後留下的一點痕跡徹底消失在他們眼前,卻徑直通往一處樓房林立的小區,林濤用手電照了照小區門前的一塊巨大泰山石,除了「天瑞新城」四個斑駁的大字之外,石頭上依稀可辨還寫著一行綠色的小字——華東最大廉租房示範專案!
「媽的!這裡還真不小啊!」
老丁藏在防風鏡後的雙眼突了突,那一棟棟六層高的居民樓簡直如同水泥森林一樣,一棟接著一棟似乎根本沒有個盡頭一般,而且樓與樓之間的間隔十分的接近,僅僅站在小區的門前一股巨大的壓抑感就撲面而來,看來廉租房就是廉租房,建設方根本就沒考慮這裡的舒適性。
「先進去看看吧!」
林濤沉吟了一下,便邁步帶著老丁往小區裡走去,米迦勒留下的痕跡最終消失在這裡,十有八九是進了小區,但這裡幾乎已經不能稱作小區了,應該和它的名字一樣稱為新城,或者城中城!
守衛小區的門崗中,兩隻穿著保安服的活屍已經直挺挺的被凍在了裡面,林濤本想取出懸掛在裡面的兩柄手電,可看看淤積到快半人高的積雪,他想想看還是作罷,繼續埋頭往小區裡走。
林濤看不出這裡究竟有多大,至少他目光所及之處盡是黑壓壓的住宅樓,其間一根根梆硬的冰柱如同瀑布一般從樓頂直掛下來,給人一種更加強烈的視覺衝擊,彷彿那些歪歪扭扭的冰柱隨時都有可能崩塌下來,將渺小的人類給通通淹沒!
林濤一步一個腳印的往小區深處走去,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原本就陰霾的天空此時被一棟棟高樓一擋,四周就更加的陰暗起來,一股股寒風從樓間的縫隙裡吹過,發出鬼哭一般的呼嘯,就連林濤這種見慣大場面的人都覺得這裡無比的陰森,總覺得黑暗之中有一雙無形的眼睛正在盯著自己。
陰森的小區裡沒有一點燈光,除了那鬼哭一般的風嘯聲之外,林濤僅僅只能聽到腳踩在雪地裡的「咯吱」聲,兩人漸漸偏離了大路,身後的小區大門也徹底消失在黑暗之中,老丁心裡有些發毛,總是很神經質扭頭往身後去看,他同樣也和林濤有一樣的感覺,總覺得有人躲在暗處窺視自己。
林濤停下腳步抬頭看了看一塊交通指示牌,上面居然橫七豎八的標註著一村、二村、三村,一直到八村的位置才結束,而且可以想象,一個內部擁有交通訊號燈的小區到底有多大,大到連交警的值班崗亭都有了。
「啊……」
背後的老丁突然一聲慘叫,林濤悚然拔槍轉過身的同時,就聽到老丁重重落地的聲音,但林濤的槍口飛快在周圍轉了一圈之後,卻任何異常都沒有發現,只見老丁正抱著自己的右腿痛苦的倒在雪地裡哀嚎,而一隻鏽跡斑斑的野豬夾也被他從雪地裡給帶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