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走回窗前,掀開窗簾。兩個打手仍然靠轎車站著。菲德爾說得對,他早料到企業會掌控世界。拉蒙最近經常深思,他在思考追求利潤是否與獨裁者的政策同樣邪惡。他想不通,但路易斯肯定會有自己的想法。真可笑,拉蒙已經好多年沒想起過路易斯了。
他的注意力神遊了好一會,於是坐回到椅子上。
「一幅畫有安哥拉礦藏的地圖在芝加哥現身,」謝佛爾說道,「衛星圖片顯示這個礦十分可觀。但我這人比較謹慎,尤其是因為我對以前那次很失望,我要確保它就是我多年來一直尋找的那張地圖。我來就是為了這件事。我知道最先跟我們說起地圖的人就是你。」
「那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我不知道它現在在哪兒。」於此同時,拉蒙的心裡很憋火。那張地圖怎麼又出現了?它到底在誰的手上?他只能想起芝加哥的一個家族,那個有錢有勢來追蹤那張地圖的家族。不過他大聲說道,「你找它做什麼?你已經很富有了。」
謝佛爾笑了,「我想繼續富有。我感覺你很想變富有,對吧?」拉蒙還沒顧上回答,謝佛爾就又說道,「從理論上講,那張地圖屬於你,還有被你出賣的同伴,他現在已經死了。」他停頓了一下,「你想分一杯羹,對吧?它給你帶來的錢財將超乎你的想象。」
拉蒙眨眨眼,他知道對方在忽悠他。
不過謝佛爾把拉蒙的沉默當成了預設,他皮笑肉不笑地說,「你和我還有一筆生意要談,你得告訴我地圖在誰那兒。」
拉蒙需要時間考慮,可謝佛爾不讓他如願。如果像他懷疑的那樣,是託尼·帕切利家族拿著地圖,那拉蒙就死定了。帕切利家族的人要殺他就像碾死一隻螞蟻那麼容易。但這個人呢?他帶著兩個打手和高科技安全裝置?為什麼謝佛爾還不知道地圖在哪兒?
原因只有一個:拉蒙是地球上唯一一個知道地圖存在的外人。這就意味著他是個犧牲品。事實上,他被消滅掉還是件好事,沒了他,其他事情就乾淨利落了。
謝佛爾彷彿讀懂了拉蒙的想法,「我希望咱們能達成交易,你的情報換取可觀的費用,當作是你發現它的酬賞。」
拉蒙的心猛地加速,這人想置他於死地。會死得乾淨利落嗎?或讓他慢慢死去?拉蒙知道他唯一不能忍受的就是折磨,他已經受過兩次苦了,第三次肯定就是最後一次了。他衡量著自己的選擇。
「你願意接受我的提議嗎?」謝佛爾轉頭對著窗外點點頭。拉蒙瞥見兩個保鏢開始悠閒地往門這邊走來。他只不過是白底上的一個黑點,一點即將被抹掉擦除的灰塵。
「如何?」
拉蒙掃了一眼窗外,他們越來越近了。
謝佛爾豎起手掌,「不要敬酒吃罰酒。」他站起身朝門走去,彷彿要給保鏢開門一般。拉蒙拔出馬拉可夫手槍,上了膛指著謝佛爾。
「停下,」拉蒙說道,「哪裡都別想去。」
謝佛爾猛地轉過身,看到槍的那一刻,他的臉上充滿了驚訝。
「叫你的手下滾蛋,」拉蒙說道,「舉起雙手。」
謝佛爾乖乖舉起雙手。
其中一個保鏢去抓屏風的門把手。
「叫他們滾!」拉蒙吼道。
「小夥子……」謝佛爾輕聲說道,「退後,他有槍。」
門外突然靜下來,連昆蟲都不再鳴叫。
拉蒙盯著門,「叫他們滾遠點。」
「聽到沒,」謝佛爾說道。
拉蒙看不到他們,但能聽到扭動門的聲音。他們不肯走,事實上,也許是在策劃進攻,二對一的話,他必然寡不敵眾。
他退後一步,槍仍然指著謝佛爾。謝佛爾和他的手下不知道的是,房子後面有扇隱蔽的車庫門。開發商建這座房子的時候,他們決定試裝一個門,把它偽裝成兩扇窗戶的樣子。屋主按一下按鈕,帶窗戶的外牆升起,就能看到車庫,而這個車庫被拉蒙當成了儲藏室。
如果保鏢分頭行事,一個瞻前,一個顧後,後邊那人可能看不到這扇門,從而繼續沿著房子往另一邊走。如果拉蒙能迅速開啟車庫門,或許就能夠穿過草坪,跑到後面的林子裡躲起來。
拉蒙退到通往車庫的走廊裡,謝佛爾的雙手依然舉著,但他一點都不害怕。拉蒙似乎看到他的冷笑。
「你逃不掉的,」謝佛爾說道,「我的手下身手很好。」
拉蒙沒回答,在他距車庫門3步遠的時候,一個打手突然衝破前門,手持手槍闖了進來。謝佛爾挪到一邊,拉蒙扯開門,在保鏢往走廊裡打出一梭子子彈的時候逃掉了。拉蒙按下按鈕,車庫門升起。
彷彿等了一輩子,車庫門才緩緩升起來。拉蒙屏住呼吸,他聽到外面的呼喊聲,之後是走廊裡沉重的腳步聲。天啊!你他媽的快開啟啊!
終於,拉蒙看到了日光,開始跑起來。剛起步,他就覺得背部撕裂般地疼痛。被擊中了嗎?不,是關節炎在作祟。他差點慢下腳步,之後想到一旦慢下來,就只有死路一條,便強迫自己繼續跑。樹林子就在20碼開外,可對於一個75歲的老頭來說,這段距離得有1英里那麼遠。
衝到院子中間的時候,他聽到一聲咔噠。第二個保鏢上膛了,一排子彈從身邊呼嘯而過,拉蒙想轉身反擊,可那需要時間,他又沒有時間。他必須衝到林子裡。他的腿如火燒一般——他再次想到自己是不是被打中了——林子只有幾步遠了。後面傳來陣陣呼喊,打手們在追他。他開始大口喘著粗氣,再有幾秒就夠了。b求求你,上帝!/b他跌跌絆絆跑過最後幾步,一頭扎進了林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