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準備好開始這一段兒了嗎?」
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跟你說吧,艾利。有她在,我就很開心,她能打一手漂亮的金羅美,我牽著她的手那個喜歡呀,就像牽你的一樣。耄耋之年有伴如此,夫復何求!」
「只要你開心……」
「我當然很開心。」爸爸的手蓋在我的手上。「倒是你呢?」
「我只是覺得很累,真想睡上好幾天!不過我也一直提醒自己,我應該滿足,應該常懷感恩之心。」
他拍拍我的手。我把一條腿蜷在身下。「只有一件煩心事。我感覺啊,蕾切爾整個秋天一直都在給大衛打電話、打我的小報告。這小鬼簡直是纏在身上監視我。」
老爸的手移開了。
「過了感恩節,我要跟她好好談談行為界限的問題。」
他把弄著匙子。「我要是你,就不會這麼做。」
「怎麼?」
「你錯怪她了。」
「爸——」
「艾利,我們是大衛唯一的親人了;也許你不想和他有聯絡,可我想,而且理所應當。」
我皺起眉,卻並不太吃驚。爸爸年少時與大衛的媽媽曾經相戀,雖然最後沒成,但我們兩家之間也因此鑄就了一條紐帶。我和大衛走到一起,部分原因也是發現了我們父母的這段歷史。爸爸確信這是bashert,命運如此。
「從來就沒有完美的愛情,」他說。「你們年輕人依然很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寧肯走上離婚之路也不願風雨並肩,共同面對,一起解決。」
我想插話,他卻壓住我的話頭。「我不是說你不應該和巴里離婚。但是,如果你足夠幸運,又擁有了一次愛情,遇到了一個愛你勝過愛自己的人,呃……」他大手一揮。「算了算了,我幹嗎還跟你說這個?你現在是大英雄了,想幹嗎就幹嗎好了。」
「正確知識的指引,辛勤不懈的努力」我喃喃道。
「啥?」
「好運氣。」
「我就是這個意思。」
「你知道我想幹什麼嗎?就想離開一段時間,到某個炎熱,乾燥,沒有一滴水的沙漠裡去。」
「想好了旅伴嗎?」
「就是你呀。」
「我的檔期早就滿啦。」他指了一下我的手袋。「不過我敢打賭,只要你拿起手機,就會找到一個心潮澎湃的同行者;尤其是,你還能親自下廚請他感恩節共進晚餐,就更好了。」
「爸,他肯定有其他計劃了,而且很可能連我的電話都不會接。我——我在他眼裡已經很討厭了。」
「為何不讓他自己判斷呢?」
「如果我是他,就不會接電話。」
「幸虧你不是他!」
「就算他還願意理我,也趕不到這裡呀!已經是週三晚上了。」
「嘿,你忘了嗎,有一種東西叫飛機呀,艾利,」他說。「我上次還聽說過,週四早上也有一班呢。」
我想了一下,然後站起身來;拿出手機時,爸爸眼中似乎現出一絲亮光;他呀,總是有些深不可測!
「要不你打到他辦公室吧;他可能在加班。」
我睜大了眼睛,撥了號碼。
一個女人接了電話。「晚上好,林登先生辦公室。」我的眉毛不禁一跳!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他在嗎?我是艾利·福爾曼。」
【本書完】
艾利·福爾曼後續故事,請看姊妹篇《加倍償還》以及第三部《兇案影像》。
金羅美:一種雙人牌戲。
小鬼:猶太童話裡的一種鬼怪,能附身在人身上,控制其行為。
參見《謀殺鑑賞》相關章節。
意第緒語:天定之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