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官閣下,我們想讓一個證人回想他在湖濱客棧究竟喝了幾杯,」布拉謝爾斯針鋒相對。「福爾曼小姐看到他的身子是怎麼動的,或者說沒有動;她可以就自己看到的情況作證。」
法官緊閉雙唇。「允許這麼做,但請將問題換一種說法,律師先生。」
布拉謝爾斯笑了。瑞安坐下來,搖了搖頭。「嗯,福爾曼小姐,你看到桑託羅先生做了什麼?」我再次將自己看到的情況解釋了一番。
「就你所知,桑託羅先生起身離開公園了嗎?」
「我們拍到他的時候,他正癱倒在公園的長凳上。」
「那是什麼時候?」
「大概凌晨一點。」
瑞安似乎想表示反對,但隨後放棄。
「那麼,福爾曼小姐,」布拉謝爾斯接著說道。「你們一直沒有完成供水區的錄影,對吧?」
「確實如此。」
「為什麼?」
我解釋說,去年9月專案取消了。
「然而,即使該專案沒有取消,你們也不會在最終出品的片子上使用我的當事人出現過的那段錄影,是不是?」
「沒錯。」
「為什麼?」
「那些場景本來就沒打算作為最終產品的一部分。那些是廢棄鏡頭。我們拍攝那些是為了確定正確的曝光量。」
「可在此之後,你們在這些廢棄鏡頭中發現了某種情況,對吧?」
「確實如此。」
「你能向法庭解釋一下嗎?」
「上面有桑託羅先生影像的帶子,後來發現輕微受損。」
「什麼樣的受損?」
「錄影帶中似乎出現某種干擾。」
「無線電干擾?」
「反對,」瑞安突然再次大叫。「她不是無線電專家。」
法官看了看布拉謝爾斯,然後望向我。「反對有效。」
「讓我換一種說法,」布拉謝爾斯平靜地說道。「你不是電子專家,不過也許你可以從製片人的角度解釋一下這個問題。」
「反對,法官大人!」瑞安高聲叫道。
「請控辯雙方律師到法官席這邊來!」法官起身,走到審判席旁邊。
兩位律師和法官低語的時候,我四下張望。瑪麗·喬的父母就坐在檢方席後面。挨著他們的是朗達•迪薩皮奧。瑪麗·喬的母親兩臂交叉坐在那裡,後背挺直。她父親用雙眼死死盯著我,那樣子像要吃人。只有迪薩皮奧的表情似乎在告訴我,她還沒有完全把我當成不共戴天的對手。
我凝視著被告席後的那一排人,想知道桑託羅是否有家人或朋友前來旁聽;可從他們冷漠的表情和身體語言猜測,沒有這種可能。
這時,他們的小會顯然已經結束,因為兩個律師都離開了法官席。
「反對無效,」法官宣佈。
布拉謝爾斯衝我笑了一下。「那麼,福爾曼小姐,錄影帶上的問題是怎麼出現的?」
我解釋了一下無線電頻率可能對錄影帶造成的影響。
「這麼說,錄影帶上有關我當事人的鏡頭——對不起,應該叫廢棄鏡頭——顯然受到了無線電頻率干擾。」
「是的。」我開始感覺比剛才自在了些。詢問正沿著布拉謝爾斯預言的方向進行,對於我們正在談論的話題我還是有所瞭解的。
布拉謝爾斯來到一張單獨擺放的桌子前,拿起一盤包著塑膠套的錄影帶。「你認得這盤錄影帶嗎?」他把東西遞給我。
「是的。這是我給你的那盤原始錄影帶。」
「你怎麼知道?」
我指著帶脊上的標籤:「福爾曼傳媒」。「錄影帶邊上有我的標籤。」
「這就是我的當事人坐在橄欖公園的那盤錄影帶嗎?」
「是的。」
「錄影帶是否清楚準確地顯示了他那天的狀況?」
「是的。」
「那麼,就你所知,錄製之後,是否有人對錄影帶進行過任何篡改或變動?」
「沒有。」
瑞安發了狂似的在標準拍紙簿上潦草地寫著。
「法官閣下,我想將這段錄影作為第一份辯方證據,」布拉謝爾斯說道。「如果您許可,我們將為陪審團播放。」
「反對。」瑞安再次叫道。「監管鏈呢?從拍攝錄影那天開始到現在錄影帶都在哪裡?」
布拉謝爾斯眯縫起眼睛。「律師先生,我以為我們已經完全解決了那個問題。」他轉向法官。「請求在法官席小會,法官閣下。」
兩位律師與法官進行了另一場小會,隨後布拉謝爾斯問了我一系列問題,得出這麼一個結論,即我們拍攝錄影後,帶子一直儲存在麥克的音像資料庫裡,資料庫上了鎖,只有兩三個人能進去。瑞安似乎很滿意,坐了下來。
布拉謝爾斯將一輛裝著放像機和監視器的小車推至審判室前面。陪審員們都朝前探著身子,整個房間靜了下來。布拉謝爾斯將錄影帶放進去,按了「播放」按鈕。帶子已經調到桑託羅坐在長凳上的那一段。我們聽到聲道上的嗡嗡聲,看到畫面上出現一些條紋。
這一段不到一分鐘就放完了,布拉謝爾斯隨後按了「暫停」按鈕。整個審判室鴉雀無聲。布拉謝爾斯走向陪審團。
「再問你一次,福爾曼小姐:錄影帶上那個人是誰?」
「是姜尼·桑託羅。」
「這是什麼時間拍攝的?」
「去年7月23日。」
「謝謝你,福爾曼小姐。」布拉謝爾斯咔擦一聲雙腳併攏,轉過身來,退回辯護席;臉上現出一道光彩,似乎是剛完成一場5英里長跑。他對瑞安點點頭。「該你了。」
芝加哥刑事法院大樓位於26號大街與加州大街交叉口,人們簡稱為「26與加州」。
盧普區:芝加哥的中心商務區。
艾莉諾是艾利的正式名字,艾利是艾莉諾的暱稱,只因法庭重地莊嚴鄭重,需用此名。
控方律師指公訴人,因為刑事案件為公訴案,由檢方起訴,即控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