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換了個話題:「dm家政公司呢?錄影帶上那個女子與哈利娜•格里戈裡耶夫的失蹤有沒有可能存在聯絡?」
兩個警官都沒答話;我再次動了一下身子:「對不起,我知道你們不想談論正在調查的案子。」
「不,」奧爾森說。「不是這樣的。」他端詳了我好一會兒,然後朝戴維斯點了點頭。
戴維斯清了清嗓子:「我們發現哈利娜•格里戈裡耶夫是——或者說曾經是——那兩個牙醫的表妹。」
戴維斯看向奧爾森:「是我們走訪那兩個牙醫的鄰居後,經過分析得出的結論。」
我仔細考慮了這個訊息。「如果她和那兩個牙醫是表兄弟姐妹關係,而彼得羅夫斯基在她那裡工作,是否有可能是她給了我那盤帶子?而且便條也是她寫的?」
奧爾森雙肘靠在桌子上:「有可能。那些女傭相互會閒聊的,可能有一個在你鄰居家幹活兒的女人聽到了些有關你的情況。」
我笑了起來:「如果她是聽莉蓮說的,我能想象會是些什麼話。」
奧爾森攤開雙手:「誰知道呢?也許她們聽說你是電視臺記者,認為帶子送到你那裡會很安全……你知道,保密……訊息來源……那樣的事情。如果那個便條是真的,就似乎有這樣的暗示。」
「但她們究竟是什麼目的呢?」戴維斯聳了聳肩。
奧爾森接著說下去:「要麼就是她們指望你會把帶子交給我們。」
「那她們幹嗎不親自這麼做呢?」
「那兩個牙醫在不到一年的時間裡第二次無證經營,對他們來說,任何違法的事情都意味著大麻煩,所以他們想要證明自己的無辜。」
我想了片刻:「所以你們認為,就是因為這個緣故他們才在牆上安了攝像頭嗎?」
「很有可能。」
一時間,屋裡一片靜默。
「他們最終還是沒逃掉,」我若有所思地說。「還是攤上了麻煩。」
我抬起頭。為什麼警方突然這麼願意說話了?他們以前可根本不會這樣。「你們認為是他們兩個……處理了屍體嗎?」
「很難講,」奧爾森說。「不過,不管是不是他們,他們顯然不想讓人說是他們殺了人。為此,他們很花了些心思。」
「你似乎非常肯定那兒就是殺人現場。」
「好訊息,」戴維斯插話道。「實驗室說,從血樣中取得了三種不同的血型。」
「兄妹倆,還有那個文身女子?」
「不錯。」
「那麼這說明什麼呢?」
「還得不出結論,」奧爾森說。「也許那兩個牙醫知道誰殺死了那個女人,不想讓兇手逍遙法外。」他靠到椅背上。「要麼就是格里戈裡耶夫知道真正的殺人兇手,就說服兩兄妹將錄影帶交給了她。」
「然後她派彼得羅夫斯基送到了我家門口。」
奧爾森點了點頭。
「但結果事與願違。」
他再次點頭。
「因為有人——真正的兇手發現那兩個牙醫把帶子給了我?然後決定拿他們開刀,好警告其他人?」
「差不多吧。」
「但誰知道我有那盤錄影帶呢?好像並沒有在新聞裡報道這條訊息呀。」
奧爾森聳起雙肩。
戴維斯避開了我的眼睛。
當然和「天體」有關。那個脫衣舞夜總會有什麼人告訴兇手說,我們曾經到那裡問了一些問題,給她們看了照片,分發了業務名片。訊息就是這麼傳回去的。我想知道,是誰幹的?索菲婭?其中一個女孩?保鏢?
我端詳著奧爾森辦公室裡的灰色地毯。我們上次去那裡可能招致了那兩個牙醫喪命——或許也讓哈利娜•格里戈裡耶夫送了命。這同時意味著「天體」那裡有人認識兇手。我正要問奧爾森和戴維斯是怎麼想的,但馬上又勉強忍住了。不知戴維斯到底給奧爾森說了多少有關那天晚上的情況,也不知她在報告裡都講了些什麼。
我偷偷看了戴維斯一眼,儘量小心翼翼地試探她。「有人回‘天體’那裡了嗎?」
奧爾森點點頭:「犯罪實驗室對戴維斯在衛生間發現的那把槍進行了彈道試驗,沒有任何結果;然後——」他怪怪地朝戴維斯瞥了一眼。「戴維斯返回那裡偵察了一番。」
「衛生間發現那把槍?」我清了清嗓子,但什麼也沒說。
「那些女孩聽說過那兩個牙醫。」戴維斯接過話頭。「顯然,假如你是個移民,錢又不多,就肯定會去那種地方,但沒有人認識他們,或者至少沒人這樣說。」
「彼得羅夫斯基呢?有人見到他了嗎?」
「找不到他。」她不耐煩地把頭一甩。「要是他還算機靈,那肯定是逃走了,格里戈裡耶夫也一樣。」
「要麼就是已經死了,」奧爾森說。
「好像有個‘舞女’也消失了,」戴維斯補充說。
「哪個?」
「就是那個……」她偷偷看了一眼奧爾森。「金髮女子,頭髮硬挺的那個。她們說沒見著她了。」
原來是那個我在走廊裡追趕的女子,她翻過我的包!「你們沒有她的下落?」
「她好像沒有留下新地址。」
我正想說,突然又咽了回去。顯然,戴維斯沒有把我們上次去俱樂部的所有情況都向奧爾森彙報。不過,兩人喪命,三人失蹤——格里戈裡耶夫,彼得羅夫斯基,以及那個金髮「舞女」;這三人是否還活著?他們與錄影帶之間是否真有聯絡?若有,又是何種聯絡呢?
我還不停想到另外一個問題。彼得羅夫斯基究竟為什麼冒著暴風雪從芒特普羅斯佩克特驅車到「天體」那裡?顯然,他與那個地方有某種超出「顧客」範圍的關係:一到那裡就去了後臺,並且非常熟悉那裡的情況,戴維斯詢問那些女孩時他成功溜走了。我想問戴維斯怎麼想的,但奧爾森在,我不敢問;要問可能就得解釋戴維斯是怎麼在「衛生間」「發現」那把槍的,以及其他情況。
奧爾森用手摸了一把頭頂,似乎想在那兒摸到滿頭濃髮:「或許帶子上那個女子惹怒了某人,便遭殺害;然後那兩個牙醫想儲存證據,以防萬一,結果也送了命。那些傢伙心狠手辣,千萬不要把他們惹毛了。」
「我想也是這樣。」我叉起雙臂。「至少那個便條提供了進一步的線索,或許能幫助你們弄清這件事;若搞到指紋,那就更好了!」
他倆再次交換了一個眼色,然後,奧爾森說道:「說實話,我們可能永遠無法搞清真相,就算有了那張便條。」
「為什麼不能?」
「本案的大部分工作已交給德斯普蘭斯警方,他們已經開始立案。」
「那就是說……」
奧爾森不自在地扭了一下身子:「案子尚無結論……。」
「我聽出話裡有個‘不過’。」
「不過我們不會再花多少時間來過問這個案子了。」
「可你們還沒查出兇手,怎麼面對死者的家人?也許有人想知道她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都快急瘋了。」
奧爾森嘆了口氣:「艾利,我們沒有見到屍體,始終沒有見到;並不是說非要屍體不可,儘管可能在法庭上是要求見到屍體的,要是我們能到那一步的話,當然也可以。但關鍵在於,我們根本沒有其他證據,也沒有人出來作證。對他們來說,我們跟殺死那個女孩的混蛋一樣,同樣可惡。除非那張便條顯示了某種戲劇性的證據!坦白地說,我認為上面不會有,我們根本沒有繼續追查下去所需要的時間和資源。」他抬起兩隻手掌做投降狀。「希望你能理解。」
戴維斯雙唇緊閉,送我離開;出了辦公室以後好一陣,才說:
「但願我能再做些什麼。」
「你做的比別人都要多,」我說。
她搖了搖頭:「還不夠。」
「你不能再這麼獨自折騰下去了。」她聳了聳肩,拉開門。「聽著……」
「什麼?」
她再次搖搖頭:「沒什麼;你當心一些,艾利,好嗎?」
sos:本是國際通用的船舶、飛機等的無線電緊急呼救訊號。
尼爾·楊:即尼爾·珀西瓦爾·楊,1945年出生,加拿大搖滾樂歌手。
b卷鏡頭;就是另一個機位拍攝的其他素材,用來擴充主要內容,比如如果拍攝產品展示片,可以使用這個產品的螢幕操作或拍攝某人使用這款產品當做b卷,又叫幕後花絮或拍攝花絮。
參見《謎案鑑賞》第37章。
安特衛普:美國也有幾個地方叫安特衛普,分別位於俄亥俄州、密歇根州和紐約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