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秋陽想明白了什麼,咧著嘴笑著說:「老實說,她死了你不應該感到很高興嗎?」
陰冷的聲音傳到了耳邊,陸遇腳步一頓,牙齒抖了兩下又咬緊了。
「你們兩個身無分文地被趕出去,要沒有溫蓮求老爺子,你們恐怕早就死在大街上了。老爺子將你母親送到了療養院,並且給你們留了一筆錢,我媽覺得江月就是裝瘋賣傻來騙錢,所以才會去那家療養院裡面測試她到底瘋沒瘋。」
「一個孩子帶著一個瘋子,你上不了學,交不了朋友,除了守著那個瘋子你什麼事情都做不了。那段時間你是怎麼生活的?當知道她死了的瞬間,不應該鬆一口氣嗎?」陸秋陽的聲音響起,像惡鬼在耳邊低語,陰冷的聲音拉著陸遇一瞬間回到了事情發生的當天。
陸遇站在那兒盯著從天台上墜落下的人和滿地的鮮血失了神,順著那樓往上望,還能夠看得到趴在天台前的陸秋陽的影子。
那瞬間,陸遇放鬆了身體,空白一片的腦袋裡面只餘下了幾個字:「終於……」
「這麼多年硬追著我不放,非要我承認是我殺了她,何必呢?」陸遇聽到耳邊的聲音還在繼續,「反正她死了,你也就解脫了。明明就是自殺的,何必非要弄出個假想敵來?一直以來照顧那個瘋女人不辛苦嗎?乾脆把她乾乾淨淨地忘記怎麼樣?好好過自己的生活不就行了嗎?」
「那女人不就是你的包袱嗎?再說了,她是自殺的,是自己從天台上跳下來的,咱們兄弟兩個何必因為這種事情反目成仇?陸遇,換個舒服點的活法怎麼樣?」陸秋陽一邊抓著陸遇的衣領,一邊說:「把你找到的證據給我,你想要什麼我就給你什麼,怎麼樣?」
「沒用的,我已經把證據交給警察了。」
「你跟我開什麼玩笑!你要是已經把證據交給了警察的話,為什麼還要過來說這些廢話?」
「為什麼呢……」陸遇咧嘴笑著,看著遠處快步跑過來的人。
陸秋陽大半視線都被陸遇遮住,注意到遠處的人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陸秋陽握緊了刀,「別過來!」
「放開他!」蘇子安舉起了手中的槍一步步逼近,陸秋陽將刀子橫在了陸遇脖子上,拉著陸遇一步步往後退著,「我要是不放開的話,你要怎麼樣?」
蘇子安的手指微微握緊了些,掌心裡面的紗布滲出了一層豔紅,緊張地盯著他們兩個人,陸秋陽的身體全部都藏在了陸遇身後,她沒有辦法瞄準。
「警察不應該保護受害者嗎?是這個傢伙突然間跑過來準備殺了我,我才是無辜的。這個時候,身為警察的你不應該將槍口對準他嗎?」
陸秋陽握緊了雙手,手中的刀子在陸遇脖頸上劃了劃。陸遇的情況很不好,他滿頭滿臉都是鮮血。失血過多讓陸秋陽的腦袋也有些暈,他只能一邊拽著陸遇,一邊扶著欄杆往後退著。
「放開他!」蘇子安一步步朝他靠近。
「這位警官,這麼偏心不好吧。再往前的話,萬一我一害怕手抖,在他脖子上面開個口子可怎麼辦?這個小子突然就跑過來說些我殺了他媽的鬼話。」陸秋陽咬著牙靠在了陸遇耳朵前,磨著牙道:「我不是告訴過你了嗎?跟你說了多少次了,跟我沒有關係,是那個瘋子她自己跳下來的,聽不懂人話嗎你!」
「一直纏著我,你不累我還累得慌呢。既然這麼想知道的話,就給我滾去地獄問問那個婊子啊!」
陸秋陽瘋了一樣衝陸遇吼著,像一隻磨著牙的獵狗,嘶吼著的時候身體有些搖晃。他手裡的刀子慢慢偏離了陸遇的喉嚨,陸遇猛地抬腳踹了一下他,而後又抬起手肘撞向了陸秋陽的胸口。
陸秋陽被撞得往後退了一步,雙手下意識地抓緊了陸遇,手裡的刀子在他身上劃出了一道很深的口子,鮮血四濺。
「陸遇!!」蘇子安猛地扣下扳機,子彈越過陸遇的肩頭直接沒入了陸秋陽的胸口。
陸秋陽踉蹌著往後退著,他的後腰撞到了欄杆。他下意識地抓緊了陸遇的衣服,拽住陸遇朝後翻去。
「不要!」蘇子安意識到不對勁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兩個人的所有動作,包括褲腿的皺褶她都看得清清楚楚,腳下鞋子的紋路都印在了腦袋裡面。
蘇子安看著自己的手往前伸去,差兩步,差一步,差半步,手指擦著陸遇的指尖劃過。
陸遇的手指動了動,最後卻猶豫了,只一瞬間兩個人的手便擦著錯過。陸遇仰過身和陸秋陽一塊兒摔了下去,身體落下的瞬間突然就好似解脫了一般輕鬆,就當是為了給心底裡閃過的那個瘋狂的念頭贖罪好了……
砰的一下砸在地上,陸遇只覺得五臟六腑都被人捏在手裡揉成了一團。胸前疼得厲害,好像肋骨斷了,陸遇咳嗽了兩聲,鮮血嗆在了嗓子裡面,他漸漸感覺無法呼吸了。
眼前的一切漸漸變得模糊,陸遇腦袋一歪,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