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辦?」張清泉躲在房間裡面想了很長時間,外面的兩個人卻越來越不安了。
「實在不行,就把門撞開。」赫殊低聲回話。
「你知道她把證據藏在哪裡了?」
「大概吧……」仔細回想一下,之前那段時間裡,她幾乎一直待在臥室,目光投放最多的地方是床頭的牆壁,證據多半是在牆壁裡面,「如果我沒有辦法說服她的話,就把門撞開。」
赫殊輕輕呼了一口氣,道:「張小姐,想想你的孩子和丈夫,陸衛哲是什麼樣的人你難道不清楚嗎?他連自己的兄弟都能夠下手,那麼心狠手辣的一個人,如果我們沒有辦法給他定罪的話,你可曾想過他會如何對付你,如何對付你的丈夫和孩子?」
「你難道忍心讓他們受到傷害?!張小姐,我們在你房子周圍發現一直有人在監視你們,你再猶豫下去的話,對方很有可能會傷害到你的孩子和家人,張小姐……」
張清泉關上了門,赫殊嘖了聲,看了眼沈晏,兩個人準備想辦法破門而入的時候,張清泉卻又將門拉開一條縫隙放兩個人進去了,「如果我將證據交給你們的話,那你們能夠保護我的家人嗎?這事情和他們沒有任何關係,都是我一個人的錯……」
赫殊快步走了進去,直奔向臥室,兩個人拉開了床,在床後的牆壁上敲敲打打,聽到了聲音有些不對之後,赫殊轉過頭望向張清泉,「在這兒嗎?」
張清泉點點頭,赫殊用錘子砸開了牆壁,巨大的聲響在房間裡面迴盪著,像是錘在張清泉的心頭一樣,她整個人跌在了床上,捂住臉嘆息出聲。
赫殊在牆壁上砸出一個不小的洞,將石塊掃落才看到牆壁裡面塞著一個鐵盒子,盒子被包得嚴嚴實實,外頭用膠帶纏了好幾圈。
赫殊撕了好一會兒才將盒子開啟,裡面的東西儲存完整,每一份都用塑膠袋緊緊包裹著。
沈晏站在旁邊有些緊張,畢竟赫殊手裡的東西是能夠終結十七年前案子的唯一證據。
赫殊開啟塑膠袋看了看,不出所料有那份親子鑑定,還有一份血液檢測報告和一個u盤。
「那是陸家偉交給我的。」東西既然都已經交出去了,張清泉也沒有理由再隱瞞什麼了,「裡面有一份錄音,是陸衛哲承認殺人的證據。」
「我和你們說過,我和陸家偉已經很久沒有見了,之所以會遇上是因為有段時間他身體不好經常往醫院裡跑,所以我們就又逐漸熟絡了起來。」張清泉低聲解釋著,「但是,我隱瞞了很多。」
「和陸家偉在一起喝茶吃飯的時候,遭到過一個私家偵探偷拍,就是錄音裡面說的那個沈聰雲。最開始,陸家偉很生氣,以為是他的太太江月搞的鬼,回去和她吵了一架,但是江月從來沒有做過那些小動作。」
「於是陸家偉就開始懷疑這件事情了,他讓人去查那個私家偵探,可是他已經死了,聽說是自殺。」張清泉仔細回憶著之前發生的事情,「我不知道他都查到了什麼,但是後來他要我給兩個人做親子鑑定,再後來……」
「他就出了車禍,我們趕到現場的時候陸家偉已經奄奄一息了,把他抬到擔架上的時候,他突然間抓住我的手塞給了我那個u盤,叫我交給警察。」
張清泉嘆了口氣,伸手抓了抓凌亂的頭髮,「我那時候不知道在想什麼,將u盤偷偷藏起來了。還沒有到醫院,陸家偉就已經死了,隨後他的屍體馬上就被陸家人給接走了。我知道事情有些不對勁,所以偷偷抽了他的血做了檢測,查出當時他已經中了毒,車子大概也被人動了手腳……」
「之後,我在那份u盤裡面找到一份錄音檔案,是陸家偉指責陸衛哲殺人的事情……」張清泉有些疲憊,將所有事情全部都說了出來,突然間覺得身體都空了,「錄音裡面陸衛哲說是失手,說沒有想到會變成這樣,說他還有妻兒,他們都是無辜的,如果被陸老爺子知道這一切的話,他們娘仨今後的日子不會好過……」
「‘你的孩子無辜,別人的孩子就不無辜?’當時陸家偉這麼說,並且勸說陸衛哲自首,說他不會告訴陸老爺子陸衛哲並不是他親生兒子的事情,說他會替陸衛哲照顧好妻兒。陸衛哲最終同意了,說做好準備之後就會去自首,要陸家偉留給他和妻兒告別的時間,但是……」
沈晏查了一下那份u盤,裡面的錄音的確如她所說,清清楚楚地錄下了陸衛哲承認殺死沈聰雲的事實。
沈晏聽完最後一個字,緊繃的身體慢慢放鬆下來,癱在了沙發上面仰頭盯著天花板長長舒了一口氣,要結束了,終於要結束了。
「為什麼你沒有將證據交給警察?」赫殊問。
張清泉坐在那兒沉默了很長時間,「人都已經死了,就算抓到了兇手,人又沒有辦法重新活過來,可是我需要錢……」她不停地摳著指甲,垂著頭不敢看他們的視線。
「因為你想要錢?」沈晏看著她,「需要錢自己不能掙嗎?非要用這種方式嗎?你知道你做了什麼嗎?你知道這麼多年來受害者的家屬是如何生活的嗎?」
「那些錢花著很痛快吧?什麼都不用做就一次性拿了數百萬,立刻辭了職,買了這麼好的房子,買了車子,買了奢侈品和新衣服,你過得很舒服嗎?」
「客廳裡面放著的那架鋼琴,你有從琴鍵下聽到受害者的悲鳴嗎?你這些年有想過你所花的每一分錢都是揹負著別人的性命嗎?你有想過你的鑽戒項鍊奢侈品上面都是別人的血和淚嗎?躺在死人枯骨上所得到的奢侈生活……」
「你很享受嗎?」
張清泉咬了咬牙,解釋道:「你什麼都不知道,我這些年也受盡煎熬,每一日都擔驚受怕,我也很後悔之前的貪心,我……」
「你後悔,但是你從來沒有想過要去彌補,你仍舊享受著那些錢給你帶來的優越和快活,你明明可以做點什麼的,可是你什麼都沒做。」沈晏合上電腦,將那些東西全部放回了檔案袋裡面,冷眼看著張清泉。
她從床上站起,抓在沈晏胳膊上的手指輕輕顫抖著,「我會怎麼樣啊?」
沈晏垂頭看著她,許久才道:「得到你該得到的,失去你該失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