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殺了他

顧遠城抬手拍了兩下耳朵,隱隱約約聽到了「脫離危險」幾個字,他鬆了口氣,伸手握住醫生的手,不停地道著謝。

越過醫生往前走的時候卻又被拽住了,醫生有些擔憂地看著他,詢問道:「這位先生,你沒事吧?」

「沒……」顧遠城呆呆地回話,視線掃了一圈,恍惚地朝著一處走,「我沒事,我去下洗手間。」

一步步恍惚地走到了洗手間,鞠了一把冷水洗了洗臉,看著鏡子裡面那張蒼白無措的臉失了神,許久,才抬手輕輕釦了扣鏡面,叫了聲:「陸遇……」

鏡子裡面仍舊是他那張沒多少精神的臉,顧遠城苦笑著,什麼時候了竟然會這麼天真,陸遇又不是鬼魂,需要他的時候他立刻就會用這種方式出現。

顧遠城用還溼著的手將額前的發攏到了腦後,仰頭嘆著。

在洗手間裡待了很長時間他才走出去,蘇子安已經被送到了普通病房。他隔著玻璃往裡望著,蘇子安安靜地躺在那兒,白色的床單映得蘇子安的臉也是一片蒼白,沒有半點血色,像是放在玻璃櫃裡沒有生命力的娃娃。

在外面看了很長時間,他才推開門走進去,儘量放輕了步子,不發出任何聲響,他不想要驚動蘇子安,又想要她趕緊醒過來。

顧遠城扶著床沿慢慢坐下,就那麼安靜地守著蘇子安,動也不動地守了一天。

顧遠城有些困了,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她沒扎針的手心裡,觸碰到了她的手才覺出蘇子安的身體有些燙。

他急忙起身撩起了蘇子安的頭髮,用手指量著她的體溫,和自己對比了一下,她發低燒了。

正準備去叫醫生的時候,蘇子安的嘴巴突然動了動,吐出了一句話來,她說得很模糊,顧遠城沒有聽清楚,只覺得好像是「不會停止的。」

「什麼?」顧遠城有些疑惑,不明白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蘇子安擰著眉頭,似乎是魘住了,顧遠城將手指放在她眉心輕輕按著。

「絕對會再一次……重演……下一個……抓住他……」

蘇子安抿緊了唇,喘息了幾句,又不停地叫著陸遇的名字:「陸遇,陸遇……」

顧遠城手指一頓,聽她不停叫著陸遇的名字。

他嚥下苦澀,收回了自己的手,轉身去找了醫生。

……

蘇子安沒有什麼大礙,只是低燒還在繼續。顧遠城隱隱約約覺得蘇子安所說的話應該是和那些案子相關的事情,便將那些斷斷續續沒什麼關聯的話全部都記在了紙上。只是看來看去也不明白蘇子安到底想說什麼,說這話的時候蘇子安一直是昏迷不醒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夢到了什麼,還是說根本是他聽錯了。

顧遠城把那張紙翻來覆去地看著,還是想不出蘇子安到底想要說什麼。顧遠城只顧研究那些,注意到時間的時候已經半夜了,他便趴在床沿上,握著蘇子安的手指睡了過去。

赫殊是第二天一早來的,來的時候顧遠城還在床邊躺著睡著,床上的蘇子安好像做了什麼夢,她的雙唇動著,不停重複著什麼。

赫殊大步走了過去,她幾乎沒有發出聲音,將耳朵貼上去了才勉強聽到她說的是方清萍的名字。

赫殊苦笑著搖搖頭,直起身體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走向了視窗。

「赫殊?」似乎是被驚醒了,顧遠城伸手摸了摸臉,啞著嗓子叫。

「她情況怎麼樣?」

赫殊轉過頭看著她,手掌搭在窗戶外面,指尖夾著一根菸,白色的煙成了一縷,隨著風不住往上飄著。

「醫生說已經沒有危險了,只是一直在發低燒,偶爾會說些夢話。」顧遠城看著床上那昏睡著的人嘆道。

赫殊慢慢說:「安寧死了,昨天我們在那個小屋裡面發現了他的屍體。」

話題轉得太快了,導致顧遠城還有些反應不過來,愣了幾秒猛地站了起來,詫異地看著赫殊說:「什麼?他昨天晚上也在那兒嗎?那我帶著蘇子安離開的時候……」

顧遠城心口一瞬間冰透了,他把安寧一個人丟在那兒了?

「額頭上中了一槍,當場死亡,跟你沒關係。」似乎看透了顧遠城會怎麼想,赫殊解釋道。

顧遠城站在原地,不知道這話要怎麼接才好。他們倆沉默了很長時間,視線都沒有交集,各有各的心思。

「有什麼我能夠幫上忙的地方嗎?」顧遠城小聲問道,「必須得儘快抓住他才行,必須得給蘇子安報仇才行,必須……」

「沒用的,已經查出了兇手的身份,接下來你就沒有任何用處了。」赫殊說得毫不留情,不過也都是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