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邵蹲在他身邊,看著慢慢呼吸的安寧說道:「你慢慢會懂的,我也不想殺人的,我也不想傷害的,我真的不想要殺他們的……」
「但是這個社會實在是太糟糕了,我必須要做點什麼才行,必須要將那些社會上的渣滓清理掉才行。那些沒有人去做的事情,我做。」葉邵垂眼看著他,眼神清澈,「我不是變態殺人狂,我是在實現我的正義。」
「社會上的渣滓?」安寧冷笑出聲,「莘成圓才十七歲,方清萍也還是個孩子……葉邵,他們還是個孩子啊……」
「我知道,我知道的。」葉邵無比認真地解釋著,「這其中是有些錯誤,不過我會修正過來的。」
安寧閉上了眼睛,將所有的失望全部埋在了眼底。
「葉邵,為什麼要陷害我?」安寧低聲問。
葉邵就坐在他身邊,幫他擦了擦嘴角的血痕,從口袋裡面摸出了一個糖塊,將糖紙慢慢剝開,「因為你差一點就抓到我了,我以為你說要去調查那輛車是想到了什麼,沒想到你什麼都不知道。」
他掐著安寧的臉頰,把糖塊塞進他嘴巴里,微微抬起了他的下巴。他的喉嚨滾動了兩下,糖塊滑了下去,硌得喉嚨疼,他喘了兩下,恍然大悟。
「行車記錄儀。」安寧苦笑著,「怪不得你問我調查的怎麼樣了,得知他出差你是不是放鬆了很多?可他總會回來的。」
「現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你的身上,等到他回來,就沒有人在意那輛偶然經過案發現場的車子了。」葉邵道,「等到那時候,我就有大把的機會處理掉對我不利的東西了。同事一場,我不會讓你太痛苦的。」
「呵,想得真周到……」安寧躺在地上,糖裡面大概放了麻醉劑,他現在能夠感覺到力氣一點點從身體裡面抽離,眼前葉邵的臉都開始變成一片扭曲。
「去自首吧,葉子。」安寧眼前都是扭曲的景象,視線連定在葉邵臉上都做不到,聲音輕飄飄地朝著遠處飄去。
「你覺得我會做那種事情嗎?況且,目前我還沒有被逼到絕境吧?」葉邵笑著擺弄這什麼,「這案子已經拖到現在,短時間內已經有了七位死者,關於這些案子的新聞雖然已經被壓制了,不過在社會上引起的恐慌不會有任何減少,更何況還爆出了兇手是警察的事情。」
「上面那些人這個時候忙得焦頭爛額,恐怕只會想著早點結案,就算有人覺得這案子有疑點,這個案子也會隨著你的死亡宣佈告破。」
「我會在黑暗裡蟄伏一陣,等到合適的時機,重新再行動。你不用擔心,我絕對不會讓案子停止的。」葉邵的聲音沙啞,「和以往一樣,不會留下什麼證據,你想要怎麼死?」
「葉子……」
「嗯?」葉邵從包裡拿出一把刀和一捆繩子掂量著,似乎心情還不錯,他轉過頭看著地上的安寧,他平躺著,眼睛裡多了些恍惚,「你已經輸了。」
「什麼?」
安寧使勁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勉強留下了一分清明,「從你來到這兒的時候開始,就已經輸了。蘇子安從來不是擅長撒謊的人,那個人太過正直所以也極容易露出馬腳,我知道撐不了多久就會有人找到這個地方。我只是在賭,賭先來的是警察,還是兇手……」
「看起來,我贏了。」
葉邵一愣,慌忙望向周圍,可也只能夠看得到一片黑暗。可是安寧的話仍舊讓他很在意,他急忙從地上站起按亮了燈。
刺目的光芒讓安寧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腦袋偏向了一旁。
葉邵掃了一圈,才發現房間裡隱秘的角落裡裝著紅外監控攝像機。他咬著牙拽斷了線,抓著那攝像機摔在了地上,他瞪著一雙因憤怒而變得赤紅的眼睛望著安寧,磨著一口牙。
「安寧!」
「來不及了。」安寧笑著,「重案組的人此刻大概正到處追捕我,我把電腦放在了並不是那麼難找的地方,也許這個時間他們已經找到了,也許這個時間他們已經在看著電腦裡拍下的影片了……」
「安寧。」葉邵磨著牙,腦袋還沒有被憤怒佔滿,下一瞬又突然間笑了起來,「果然沒有看錯,不枉費我死活要和蘇子安一塊兒調到這兒來,你們果然很有意思。」
「但是,現在就說我輸了是不是太早了點?」葉邵大步走到安寧身邊,手裡的匕首調轉了個,他緊握著手中的匕首,刀尖毫不留情地刺入了安寧的身體裡。
地上躺著的人一口血嗆在了喉嚨裡面,咳了兩下便沒有了聲息。
葉邵握緊了刀轉了一圈,鮮血不住地從傷口裡面湧出來,地上躺著的安寧呻吟了聲,也沒有多餘的力氣再掙扎。
安寧的手指輕輕動了動,偏過了腦袋,血液從唇角流了下來,一滴滴落在了地上,拉出一條豔紅黏膩的線。
葉邵猛地將刀抽出來,鮮血噴濺了滿身,有幾滴濺到了安寧的臉上,血滴從安寧臉頰滑下,像是在蒼白的臉上綻放的玫瑰。
葉邵伸手輕輕將安寧臉上的血液擦掉,手中的刀子橫在了他脖頸上,低低道了句:「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