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寧沉默了會兒,沉聲道:「偽造證據。」
「偽……」葉邵驚訝地瞪大雙眼,視線掃過了周圍的人,話說了一半又吞了下去,眉頭微微皺了起來。蘇子安到底想做什麼?難道上一次都還沒吃夠教訓嗎?
「什麼意思?」赫殊的表情也有些不好。
「蘇子安在電話裡面和我簡單說了一下,我倒是覺得這計劃挺有可行性的。」安寧將蘇子安在電話裡的計劃說了一遍,赫殊擰著眉頭沉默了很久,似乎是在考慮這個計劃到底有沒有成功的機率。
「具體的計劃等她過來再說吧,反正目前來說我們已經陷入了死衚衕,這或許是唯一的機會,我覺得可以嘗試一下。」安寧低聲勸說著,「而且,蘇子安不像是在不冷靜的情況下想出的計劃,可以試一試,你們覺得呢?」
「要是能夠成功當然是好,可要是不成功的話……」赫殊抬眼掃了幾個人一眼,「我們幾個可都有大麻煩了。」
赫殊嘆了口氣,「不過,我們目前的確沒有別的辦法了,舉手表決吧。」
話音一落,葉邵和安寧便舉起了手,沈晏猶豫了一下,也舉起手。
赫殊坐在桌前猶豫著,要是換一個嫌疑人的話,這麼辦或許沒什麼問題。可現在他們的調查物件是方成傑,要萬一方成傑發現了端倪想要報復的話,依靠方成傑家中的勢力,搞死他們幾個還是沒什麼大問題的。
沉默了會兒,赫殊將手中的資料扔到了桌上,「幹吧。」
白衣女孩的一系列案子都有一個共同點,死者都被剪下了一縷頭髮。兇手為滿足自己的變態心理,那些頭髮應當不會被隨意丟棄,肯定會妥善收藏起來,他們就只能夠從那裡下手。
染過的頭髮經過了這麼多年會變成什麼模樣?頭髮的長度、顏色以及髮質又會變成什麼模樣?會不會分叉,尾端會不會泛黃以及髮量會不會發生變化?
不能有一丁點兒的差別,必須要逼真到能夠騙過所有人才行。
法醫揉了揉眼睛,拿著鑷子一根根去看,特殊專案組的人守在一旁盯著他。那法醫抬頭掃了一眼面前的人說:「差不多了,不過你們弄這個幹什麼?」
赫殊剛準備開口,那法醫卻又搖了搖頭,連連擺手,「算了,我不想知道,總感覺會是什麼麻煩事。」
「謝謝。」赫殊將做好的那幾份東西,小心翼翼地裝在一個證物袋裡帶了出去。
蘇子安停在蘇子樂的屍體前面,好一會兒她才將白布掀開一點,深吸一口氣,又掀開一點。她垂眼看了看蘇子樂的模樣,手指輕輕理了理她的頭髮,在掌心裡面攥住了一小縷,捏著剪刀好一會兒,才從蘇子樂的頭髮上剪下了那一縷。
她握緊了手裡的東西,微微俯下身,將額頭抵在了蘇子樂冰涼的額頭上,許久才輕聲開口:「你再等等,再過不久,我就可以為你報仇了。」說完後她的手指輕輕撫摸了一下蘇子樂的臉頰,眸中閃過一絲濃重的黑暗,「很快,我就送他去見你……」
葉邵和安寧在門口等著,看到蘇子安直起身拿著那縷頭髮走了過來,他們兩個便側過了身讓出了一條路。
葉邵想要跟上蘇子安的時候,卻被身旁的男人拉了一把,他有些茫然地轉過頭望著安寧,「怎麼了?」
「計劃開始之後,你要一直盯著蘇子安,別讓她離開你的視線範圍,知道嗎?」安寧沉聲提醒著。
「為什麼呀?」葉邵有些茫然,不明白他這麼說到底是什麼意思。
「按照我說的去做就好了。」安寧低聲說完後,大步離開了。這個案子蘇子安算是最大的受害人了,算一算,導致她爸爸死亡的那場火災,也是和這個案子有關,他爸爸算是方成傑間接殺死的,如今她的姐姐很有可能又死在了方成傑的手中,要蘇子安怎麼甘心?
她就是再堅強,也不能無視方成傑帶給她的疼痛和絕望,萬一要是……
想著這些,安寧搖了搖頭,現在不是將所有注意力全部放在蘇子安身上的時候。
計劃開始的時候,蘇子安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面很長時間。沈晏和葉邵被擋在門外,葉邵在客廳裡來回轉個不停,他時不時地將耳朵貼在門板上仔細聽著裡面的動靜,生怕蘇子安會有什麼事情。
可是蘇子安一個人待在房間裡面什麼都沒做,就那麼坐在床邊垂眼盯著腳下的地面,似乎在想些什麼,又似乎什麼都沒想,她抿緊了唇,那雙眼睛裡面有黑暗在不停地翻滾著。
沈晏敲了兩下門,隨後走了進來,他探過頭來看著蘇子安。
葉邵也跟著擠了過來,沉聲開口:「東西已經讓人寄過去了,可以開始了。」
「好的,我這就過去。」蘇子安點了點頭,朝著門外走去,佈置好了一切,她這才撥了一個號碼。
在之前調查的時候方成傑的電話就已經收在檔案當中了,要找也不是多困難的事情。
只是在撥出電話的時候,她心裡面還不停地打著鼓,不知道方成傑會不會接聽這個號碼。
此時,在方家的方成傑看著盒子裡面的那一縷長髮皺起了眉頭,「這是誰送過來的?」
「上面並沒有顯示寄件人的資訊,所以……」
「算了,你走吧。」方成傑擺了擺手,略有些不耐煩。他把手伸進了盒子,手指在觸碰到頭髮的時候下意識地縮了一下。
手機鈴聲響了起來,他皺了皺眉,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上面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視訊通話,正準備結束通話的時候,卻看到了一旁盒子中的頭髮。方成傑拉開唇角,點了接聽。
手機螢幕上出現了蘇子安那張沒有什麼表情的臉,方成傑笑著說:「喲,這不是蘇警官嘛。」
「找你還挺不容易,每一次登門都被各種理由搪塞,要不是這通電話能打通,我還真當你已經畏罪潛逃了呢。」
「蘇警官這話說的,我可是守法的好公民,又沒有犯罪,怎麼可能會潛逃呢。不過我這幾天確實有些不舒服,所以不想見客,蘇警官是有什麼事情嗎?」方成傑笑著說。
「我想見你一面,有些事情想要找你談。」蘇子安簡單直接地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