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地上的一片狼藉,蘇子安不住地深呼吸著,好一會兒才慢慢冷靜下來。她擦了擦手上的血跡,匆忙忙地將地上的東西全部扔到了垃圾桶裡面後走了出去。
遠遠就能認出赫殊的車子,上頭蒙了一層灰,只車窗上被人擦掉了一半,他正坐在車子裡面打著呵欠,一縷縷煙從裡面飄了出來。
「赫隊。」和他打了聲招呼,蘇子安便坐到了副駕駛上。坐定後,她往後望了望,發現車上只有他們兩人,不禁好奇地問:「安寧和葉子他們不跟我們一起嗎?」
「他們還有別的事情要忙,你先看看案子的資料吧。」赫殊淡淡地開口,他將煙叼在了嘴裡後扔給了蘇子安一疊資料,之後便發動了車子。
蘇子安垂眼看著手中那些泛黃的卷宗,安安靜靜地盯著上面的文字看著。
看起來好像很認真,可過了半天都沒有翻動檔案的意思。
「你有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赫殊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蘇子安深吸一口氣將手中的東西放開了。
一次爆炸引起的火災,十一人輕傷,兩人死亡……
蘇子安的眼神有些暗淡,她眨了眨眼睛,將視線從那些檔案上移開,轉眸望向了窗外。
那地方本來就很偏僻,很破舊,經過那次爆炸之後已經破得都不成樣子了,因為沒有人修整,所以也沒有人居住了。正因為如此,一切還保持著案發當時的模樣,被燒焦的木頭滾得到處都是。
建築看起來像一棟危樓,搖搖欲墜。赫殊一邊慢慢往上走,一邊開口道:「十四年前那個搶劫團伙總共就兩個人,在xx珠寶行搶走了價值三千萬的珠寶之後便銷聲匿跡了。事發一個禮拜之後,團伙中的其中一員死在了這兒,警方事後在屋子裡找到了被劫的財物,以及當晚搶劫時所用的槍支和麵具。」
「不過,團伙中的另外一個人,還有剩下的珠寶到現在還沒有找到……」
蘇子安跟在赫殊的身後,慢慢往上走著,她的雙腿有些發軟,腦袋裡滿是嗡鳴聲,她聽不清楚他在說些什麼,只是慢慢地往前走著。
「你沒事吧?」
蘇子安瞪圓了眼睛盯著腳下的階梯看著,她的視線慢慢飄向了一旁,看到那些燒得焦黑的牆壁忽然又收了回來,像是被燙傷了一樣。
到現在都覺得空氣中帶著一份灼熱感,恨不得將身體裡的所有器官都燒成灰燼才肯罷休。
嗓子像是燒傷了一樣,說一個字都覺得費力,「沒事,我沒事……」
蘇子安晃了晃腦袋,輕聲說:「我沒事……」
前面走著的赫殊動作停了停,有些疑惑地轉過頭看著她,「跟誰說話呢?」
蘇子安的動作沒停,她仍舊直直地往前走,撞到赫殊後才猛地停了下來,目光呆滯地慢慢轉過身開始往樓下走。
「出口……」她跌跌撞撞地朝著樓下走,看著她搖搖晃晃往下栽的身體赫殊有些擔心,他一把抓住蘇子安的手,想要將人拉回來,可動作卻是一頓。赫殊有些詫異地往下看了看,蘇子安手心裡滿是汗漬,身體都在輕輕顫抖著。
「蘇子安?」他叫了兩聲,蘇子安卻一點反應都沒有,只是掙扎著往前走,赫殊的手稍微鬆了鬆,他想要看看她到底要去哪裡。
蘇子安只是一路順著樓梯,朝著大門的方向走著。
忽然,蘇子安的動作一停,她抬頭看著面前越來越模糊的景象,輕輕晃了晃腦袋,身子一軟猛地朝著樓梯下栽了下去。
幸好赫殊拽住了她的手,才免得她和地面來個親密接觸。赫殊稍稍用了點力,將人拉到了懷裡,他輕輕摸了摸蘇子安的額頭,眉頭往中間攏了攏,「蘇子安,醒醒?醒醒!」
蘇子安似乎聽到了他的聲音,睫毛顫了顫,慢慢睜開了眼睛,她的喉嚨彷彿被一雙手緊緊掐著一樣喘不過氣來,能吸進喉嚨裡的都是灼熱的氣體,身體好像也燒著了一樣。
「你怎麼了?沒事吧?蘇子安?」
耳邊是模模糊糊的聲音,蘇子安晃了晃腦袋,努力想要聽清楚,但眼前的聲音和記憶裡的聲音逐漸重合了,模模糊糊,「子安吶,沒事吧?能動嗎?」
她掙扎著撐開眼皮,想要看清楚眼前的景象,但面前一片模糊,什麼也看不清。蘇子安手指顫抖著抓住了赫殊的衣服,話說得艱難,「爸,爸爸……爸爸……」
「你說什麼?」她的聲音實在是太小了,赫殊彎下了腰將耳朵貼過去,卻還是什麼也聽不清楚。他咬了咬牙,乾脆將人抱起,快步朝著外頭的車子跑去。
開啟了車門,卻沒有辦法將人放下,蘇子安的手緊緊拽著赫殊的衣服不願意放鬆,骨節都是青白的。
像是被夢魘纏身一樣,她額頭上鋪了一層汗漬,一張臉褪去了血色。
赫殊將蘇子安仔細放好,把身上的外套脫下來蓋在了她的身上。他正準備發動車子去醫院的時候,身旁卻多了一個人影。
赫殊下意識地握拳朝後砸去,「砰」的一下,他的手卻被人抓住了。身後那個男人長著一張帥氣的臉,眼中卻盡是冰冷,陰沉的臉色像是暴雨前的天空。
「你對我的女人做了什麼?」